第十二章 随意杀了

    这两句话也许根本就是废话。

    黑衣人怎么可能相信秦无忧不会用剑，他又怎么可能认得秦无忧手中的这柄剑？

    少年想了想说道，“我不想让你现在死。”

    黑衣人看着秦无忧，眼神之中寒芒一闪，映照而出了少年的脸颊，那张脸冰冷无比。

    那柄剑更是如此。

    黑衣人决定反抗，因为自己横竖都是一死，他想着也许秦无忧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厉害。

    事实上秦无忧确实也没有，因为他古戒之中的那些剑诀的力量都用光了，此时完全是他自身本来的力量。

    不过这种力量也曾经在鹰嘴岩上独自面对过那些人。

    这时候黑衣人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黑芒一闪，是一道带着黝黑灵力的匕首，隔着空气都能闻道其中一丝腐烂的气味，那匕首之上必然是有着剧毒。

    如果是一般的精魄域，面对着黑衣人在如此近距离发出的攻击，也许会做出反应，但也是猝不及防。

    如果被这带着剧毒的匕首擦碰到了一下，恐怕黑衣人就会绝处逢生。

    很可惜，秦无忧不是一般的精魄域。

    早在黑衣人出手之前，他手中的剑就已经动了，他的左眼猛然一闪烁，那是一道无比刺眼的光芒。

    黑衣人略微迟愣。

    便是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空气之中没有传出来任何碰撞的声音，很安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数秒。

    铛啷！

    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音，黑衣人手中的那柄匕首已然不见。

    原来是落到了有些落叶的地上。

    原来那柄匕首此时已经断裂成了两截。

    黑衣人愣在了原地，似乎是没有想到，他看到了秦无忧的左眼，那双眼睛拥有的似乎是冲击他灵魂的力量。

    然而等到他回过神来，自己手中用来偷袭的那个匕首已经没了。

    那柄泛着寒气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秦无忧的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那柄剑的的寒芒隔断了他脖子上的数跟汗毛，他这才反应过来。

    那柄剑很快，随时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秦无忧说道，“我问你个问题。”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就仿佛这句话他问得理所应当，就仿佛他觉得这个黑衣人一定会回答。

    但是剑在他的脖子上，也不容他不回答他。

    “如果我说了，你放我一命。”

    黑衣人声音颤抖的说道，两腿之间已经有了些发软。

    噗！

    毫无征兆的，秦无忧手腕一动，手中的剑已经到了黑衣人的脖子后面。

    后者的张开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眼睛之中的生机却开始了流逝。

    秦无忧转过了头，“不用你说了。”

    他收了手中的黑剑，周围的冰冷杀气略微收敛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有些紧张的青树。

    青树看着黑衣人声音颤抖的说道，“他怎么了？”

    “随意杀了。”

    秦无忧说道，“这里已经不能再继续逗留了，只怕他的身后还会有人。”

    秦无忧抱起了青树，踏着脚下的树叶，飞速离开。

    直到两个人已经离去，黑衣人的脸上才终于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一些淡蓝色沿着他的血管攀附而上，瞬间就几乎冻结了他脸上的所有血管。

    显得有些恐怖诡异。

    不过此时，他的脖子之上裂开了一条缝隙，因为血管冻结了，所以并没有鲜血出。

    原来那一剑如此之快。

    秦无忧只是挥剑，对于他来说这个动作已经十分简单了，但是对于黑衣人来说，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

    直到他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也许都没有弄明白秦无忧为什么要突然杀死自己。

    实际上少年确实不是因为后面有追兵，他想起了几个月之前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他觉得青树年龄还小，不应该看到黑衣人死相的惨状。

    青树爬在秦无忧的背上，感受着颠簸。

    刚刚的那些冰寒气息已经一点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秦无忧后背的一点温暖。

    青树忍了许久，但是最后还是问道，“师傅，那个人死了吗？”

    秦无忧回答道，“死了。”

    两个人之间又过了良久的沉默。

    秦无忧迟疑的说道，“是不是觉得你师傅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青树摇头，这才发现秦无忧看不见他的摇头，急忙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师傅好厉害。”

    秦无忧一愣，问道，“为什么你还是觉得我是好人。”

    青树一笑回答道，“因为师傅杀的人一定都是坏人啊。”

    ……

    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过长的停留，他看着面前的一颗大树，突然就想起了尹梧桐。

    他背人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娴熟，因为他在遗迹之中已经做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情了。

    秦无忧若有所思。

    青树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要是所有的好人都能像有师傅一样厉害，那还怕那些坏蛋干嘛？”

    “谁是坏蛋？”

    “那些城里的人都是坏蛋，但是那个小姐姐是好人。”

    “因为她长的好看吗？”

    “不，因为她的眼神我觉得跟师傅的一样。”

    青树一口气说了许多，喘息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然而秦无忧却没有在意。

    少年说道，“你继续说。”

    青树说道，“而且我觉得，我的师傅是秦无忧，师傅不会是坏人，那些人便就是坏人。”

    两个人的身影隐秘在了树林之中，秦无忧的脚下踩碎了一片叶子。

    “我给讲个关于我的故事吧。”

    秦无忧突然说道。

    “师傅有故事？”

    “嗯，就是关于我是怎么到的鹰嘴岩下面。”

    秦无忧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又更远的地方。

    “我不听，爷爷都给我讲过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师傅背着血海深仇，背着艰难选择，背着很多东西。”

    秦无忧愣在了原地，他知道那个老者是高人，但是也绝对没有想到居然能够把他的来龙去脉说的如此清楚。

    秦无忧问道，“他是何人？”

    青树说道，“爷爷知道的可多了，他掐指一算，就说那天会来客人，果然他回去的就带着师傅。”

    少年慢慢的放慢了脚步。

    “爷爷还说什么了？”

    青树继续说道，“爷爷说，师傅不是笼中鸟。今天把我带回去之后，师傅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秦无忧放下了青树，自己缓缓的退到了一边。

    他看着一棵大树，沉吟了许久，然后少年的眼神之中突然有泪光涌现。

    他望着鹰嘴岩的方向突然跪下。

    不顾青树的阻拦。

    磕了三个头。

    是对父母的礼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