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往事之谜

    他们家是一个常规的两居室，但看得出精心设计过室内装修。

    以木色和白色为主，辅以一些金属元素……这倒是蛮符合关泽的品味。

    进门以后，何歆不自觉地扫视着整个屋子。

    这毕竟是关泽住过的家，她难以掩饰自己的好奇。

    周子易在沙发上坐下后，何歆帮着腿脚不方便的孙艺舒去厨房准备茶水。

    “你们家的咖啡机好专业，你平时喜欢自己做咖啡喝？”看到厨房一台银色的进口咖啡机，何歆问道。

    “我不爱喝咖啡，是他喜欢。”孙艺舒漫不经心地说，看样子她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何歆便没有再多过问，只是帮她从橱柜里拿出杯子，然后在每个杯子里放一把茶叶。

    何歆记得，这种涩涩的英式早餐茶，同样也是关泽喜欢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弥漫着关泽的气息，似乎他的家人并不想刻意把他的痕迹抹去。

    明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何歆却觉得有种亲切的、久违的熟悉感。

    “对了，那位……也是你们的同学吗？”等水开的时间，孙艺舒往客厅瞥了一眼，问何歆。

    “噢，不是，他是我的朋友。”

    “男朋友？”

    “不是不是，只是朋友。这次他跟我一起回国，顺便到上海来玩玩。”

    “哦……”

    何歆心想，这个女人从他们进门开始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本以为她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没想到她居然也像普通女人一样，会习惯性地八卦一下？

    泡好茶，何歆端着托盘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到周子易旁边。

    孙艺舒将拐杖靠着沙发放好，然后慢慢地在他们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上次葬礼上没时间好好问候你，所以这次来上海，就想着顺道再来看你一趟，毕竟……我跟关泽……我们一伙人，当时都是很好的朋友。”

    何歆有点心虚，怕孙艺舒问自己此次拜访的意图，所以她先开口说了句假模假式的客套话。

    “没想到，初中同学的感情，也会这么长久？”孙艺舒拿起杯子，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一旁闷声不响的周子易立即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于是连忙缓解气氛：“那是！我和初中同学也都还保持着联系呢！我跟初中同学的感情可比跟高中同学好多了！”

    孙艺舒笑笑不说话，低头看着杯中水。

    “这都半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何歆生硬地想要引出正题。

    “是啊。我现在想想，他倒是轻松，一走了之。”孙艺舒看着自己的双腿，“扔下我一个人，这么一瘸一拐地过一辈子……”

    此话一出，三人间突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你也不要太消极，生活不会像想象的那么糟糕。”何歆安慰道，“绝望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希望的。”

    这句话，她也不知是说给孙艺舒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何小姐，你跟关泽的事情，其实我也知道个七八分。”孙艺舒突然指着电视机旁的装饰柜，“你看。”

    何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装饰柜显眼的地方，放着的正是何歆送给关泽的那套灌篮高手玩偶。

    何歆惊觉，认识那么多年，这竟然是她送给关泽的唯一一件礼物。

    “这几个玩意儿，他可珍惜了。”孙艺舒说，“有一次以为被我给扔了，他居然去翻小区的垃圾桶。”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里，竟然有一种不屑。

    何歆不由得感到了一股不适。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心里在想什么，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关泽到底是怎么跟她相处自如的？

    何歆心想，跟孙艺舒比起来，关泽一定会觉得她太简单了……

    面对这个阴郁的女人，让何歆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第六感——

    那次事故，难道……跟她有关？

    “所以那次车祸，到底是什么情况？”何歆看着孙艺舒，直截了当地问。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那就是一次意外而已，连我都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孙艺舒幽幽地望向窗外，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听说事故发生在宽阔的高速公路上，而且并没有跟其他车碰撞，只是车子自己撞到了隔离带上？”

    此刻，何歆的说话方式突然变得无所顾忌。

    “是啊，就是方向盘打滑了，车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硬生生地撞上了隔离带。”孙艺舒转过头看着何歆，一副“你还想知道些什么”的表情。

    “关泽的驾驶技术很好，不可能连方向都控制不住，一定是被什么外力影响了！”何歆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周子易轻轻地用手肘顶了顶她。

    何歆扭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周子易。

    虽然他没说什么话，但有他陪着自己，她好像真的觉得心安不少。

    “关泽的驾驶技术？”这话似乎引起了孙艺舒的兴趣，她用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何歆，“你倒是很了解的样子……坐过关泽的车吗？”

    这……

    总不能说，我在另一个时空坐过他的车吧……而且还是经常坐。

    “没有。”何歆有些泄气，“只是我知道关泽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谨慎，所以他开车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驾驶技术再好的人，开车也会发生意外，方向盘打滑什么的……倒是不奇怪。”原本闷声不响的周子易突然发话了。

    这家伙，怎么泼我冷水啊！

    何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看到两个同伴起了内讧，孙艺舒有点得意，但她没把这种得意表现在脸上，只是拿起旁边的水壶，往他们的杯子加点了水，好像是以这种方式做点掩饰。

    在这种气氛里，何歆心里闷得慌。

    她正在心里琢磨着该说什么好，突然听到了门锁里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房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对何歆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已久的面容，差点热泪盈眶。

    但她强迫自己忍住了。

    “咦？”进门的中年妇女看见家里有客人，情不自禁地惊讶了一下。

    “阿姨，你好，我是何歆，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