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爽约？

    魔都的平安夜一年比一年热闹，商场里一整天都在循环播放着“叮叮当，叮叮当”的应景音乐。

    下了班的年轻人、从学校溜出来的学生族，甚至还有懂情调的中老年人，都在晚上涌到了商业街和各大购物中心，感受浓浓的“海派”圣诞风情。

    这种随着越深的夜而越来越热闹的气氛，却让独自一人坐在餐厅的何歆感到更加郁闷。

    她吸完了面前的一杯柠檬红茶，桌上就又多了一个空杯子——这已经是她今夜喝的第五杯饮料了。

    除了几个形状不一的、里面还残留着冰块或柠檬的空玻璃杯，她面前还有两个已经吃空的盘子。

    这晚，餐厅的服务生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有空来帮她收拾桌子。有几个走过她旁边的时候，甚至还会不怀好意地偷偷瞥一眼，那种眼神，就像她是个一人饮酒醉的失意人。

    而何歆为了保持清醒，其实根本没喝一滴酒。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关泽还没来。

    下午四点多，何歆一个人在逛街的时候，收到了关泽发来的短信，他说突然有些急事，要处理完了才能来。

    本以为他的事情只会耽误一小段时间，没想到，何歆一个人在餐厅吃完了饭后，一直等到现在他都还没出现。

    而他的手机，后来就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一开始，何歆还以为关泽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不免对他感到担心。但跟关泽的最后一次通话中，何歆听出他的语气中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再加上变成无法通话的手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渐渐产生了一种越来越不安的感觉。

    尽管这样，何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待着在某个时间点，关泽就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还给她带了圣诞礼物。

    她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奶茶，又问：“你们是不是快打烊了？”

    “今天是平安夜，我们跟商场一起营业至午夜，小姐您放心。”

    何歆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接着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关泽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又听到这一句今天通信公司已经对她“说”过无数遍的话，何歆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

    关泽，你什么时候来？

    我说了等你，就一定会等你来。

    何歆趴在桌上，出神地盯着手机。

    片刻，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打开了校内网。

    点进关泽的页面，她失望地看到，关泽最新一条状态是一个星期前的。

    关泽啊关泽，你到底在干嘛？不想见我，那就直说啊！何歆百无聊赖地打开诺基亚手机里的贪食蛇游戏，玩了几下，却每次都是很快就撞到了墙壁或贪吃蛇自己的尾巴，她气恼极了。

    突然，手机显示收到一条来自“飞信”的群发短信，何歆急忙打开了看。

    “祝福亲爱的各位，圣诞快乐！”

    咦？是尤佳？

    何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屏幕上打下了“圣诞快乐”几个字，回复了过去。

    没一会儿，她就收到了尤佳的回复：“何歆！你怎么能用飞信啊？难道你在国内？！”

    “是啊，我回国了，在上海呢。”

    何歆刚回信没几秒，尤佳就打电话来了。

    “喂？你个死人，你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啊！”电话那头的尤佳虽然在责怪她，但语气明显又惊又喜。

    “我回上海办点私事，没多久就要回英国了……”还沉浸在郁闷中的何歆，此刻根本没有聊天的心情。

    “你在上海啊？我现在也在上海啊！”尤佳依旧兴奋得不行，她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但没有车流声，听上去应该也是在购物中心之类的地方。

    “你怎么也在上海？”何歆随口问道。

    “我跟我男朋友今天翘了课，特地来大魔都过圣诞节呀！上海怎么人这么多啊，我在徐家汇的那个港汇广场，你不知道噢，简直人挤人！”

    “你也在港汇？”何歆不禁惊讶道。

    “是啊！难道你也在啊？”尤佳提高了嗓门说，“你在港汇哪里啊？我来找你！”

    挂了电话，大概过了十分钟，何歆就看到尤佳挽着她的男友走进了餐厅。

    看到了何歆，尤佳大笑着用力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拉着男友，快步朝她这张桌子走来。

    尤佳的样子，还是何歆熟悉的那个尤佳。

    她几乎没怎么变，还是瘦瘦小小、皮肤白白的单纯模样，只是她现在已经懂得好好打扮自己了。她后面跟着的那个男孩，长得也干干净净，看上去是阳光、又活力的样子。

    看得出来，尤佳现在觉得很幸福，很快乐，浑身都充满着向上的张力。

    “我的好何歆呀，好久不见！”他们坐下后，尤佳笑盈盈地说着，又指了指身旁的人，“这是我男朋友，沈辰。”

    相互介绍了一番，又“见外”地寒暄了几句，尤佳注意到了眼前这张一片狼藉的桌子。

    “哎？何歆，你怎么一个人？”尤佳不可思议地说，“这些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吃的喝的啊？”

    何歆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尤佳：“我约了关泽，可是他还没来……”

    她接着把事情的经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尤佳。

    “神马？！”尤佳激动得一拍桌子，“这家伙怎么回事啊！这都几点了！他这人怎么也有不带脑子的时候？！”

    说罢，她立刻拿起手机，何歆看到她拨了关泽的号码。

    “咦？关机了？搞什么鬼……”尤佳想不通地挂掉了电话。

    “别打了，我都打过无数次了，这电话不会接通的……”何歆无奈地对尤佳说，“之前还跟我说无法接通，现在直接变成关机了。”

    “这个臭小子，怎么回事啊！”尤佳气得鼻孔出气，“我哪天见到他一定要好好骂他几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实在是太气人了！”

    何歆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一身窘态已经无法遮掩。她叫来了服务生，帮面前的这对小情侣点了两杯饮料。

    这时，何歆发现，沈辰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但仿佛不知如何开口。

    “作为男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何歆直截了当地问道。

    尤佳也一脸狐疑地看向自己的男友：“你想说什么？”

    “咳咳，”沈辰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一般男生会对一个女生遮遮掩掩的，应该就是出现了另一个女生吧……”

    听了这话，尤佳恍然大悟般地睁大了眼睛。

    而何歆还来不及细想，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餐厅门口进来。

    关泽带着一身冬日夜晚的寒气，气喘吁吁地奔进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