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霍金都不明白的事

    关泽的车继续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怔怔地僵在后座的何歆脑中，此刻正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关泽口中的“双重记忆”是什么意思。

    关泽一边开着车，一边淡淡地说：“这个情况，其实也是最近才冒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和你说。确切来讲，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精确地描述它……”

    何歆从后座看着关泽的一侧后脑勺，静静地听着关泽说话的声音，心跳加速。

    “所以……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呢？”她虽然有些害怕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关泽手上的方向盘打了个弯，继续说道：“在我的记忆中，忽然冒出了一些我从未经历过，却又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可能是某几个晚上的梦境吧，却又那么的真实，好几次在公司加班的夜晚，当我感到特别疲惫的时候，甚至会产生了错觉，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回忆……”

    她一言不发，根本不知该对关泽作何回应。

    “其中一份回忆，好像是我们几个月前，还是夏天的时候，去了伦敦旅行，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现在的感觉又有所不同。而另一份回忆，有些模糊，但每次想起，就会感到有些莫名的悲伤……”

    关泽娓娓道来，从他的声音和语气中听得出，他真的为此感到伤透了脑筋。

    而从他口中而出的这一字一句，都像一记记重拳，捶得何歆胸口生疼。

    他竟然能回忆起这些之前的事情？！

    如五雷轰顶一般，何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看到何歆始终没有反应，关泽稍稍朝后方瞄了一眼何歆，随即问道：“最近一次我们去英国旅行，应该还是在前年吧？”

    这个简单的是非问题，竟让何歆觉得难以回答。

    对她来说，2017年夏天的伦敦之旅，分明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是……”

    听到了这个他也认为显而易见的答案，关泽叹了口气，说：“对嘛，根本没有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在会我脑中不断地闪现出片段，有时候觉得很真，有时候又只像是梦到过的事情……”

    “每次这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出现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痛苦？”何歆轻声问道。

    “说痛苦，也谈不上，只是会有种强烈的想要去把事情想明白的冲动，可是一旦我用力地想要回忆清楚，那些片段反而会变得越来越混乱……”关泽说着，把车子靠边停下。

    何歆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下车吧，我们去江边走走，吹吹风，我现在也觉得脑子乱得很。”关泽熄了火。

    何歆缓缓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尽管她觉得脚下无力，却只能硬撑着站稳。

    她知道，在关泽遇到问题的时候，她一定不能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否则他也会感到无助。

    浦东的空气味道，好像跟浦西的不太一样，滨江大道旁的空气又掺杂着一些黄浦江的味道，让何歆觉得有些陌生。

    关泽锁上车，绕道何歆旁边，牵起了她的手。

    刚走了两步，何歆就停下脚步，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关泽。

    “你这么困扰，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很可恶……”

    关泽轻轻地拍了拍何歆的脑袋，笑着说：“傻瓜……”

    何歆把头埋在关泽宽阔的胸膛里，脑中思绪万千。

    只有她自己知道，关泽现在面临的问题，其实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要不是她来来回回的几趟穿越，也不至于让关泽产生这样荒谬的多重记忆。

    不过，何歆也觉得有些疑惑。

    理论上，每条时间轴都应该是独立存在、互不相干的，那这一条时间轴上的关泽，又怎么会有其他几条时间轴上的记忆呢？

    这个问题，不但何歆不可能想明白，估计连霍金也不可能想明白。

    毕竟在这个宇宙中，还存在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关泽，发现他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脑子抽筋了？”关泽自嘲道，“哈哈哈，事实上我也是这么觉得。这些像是记忆又像是梦境的事情，其实也非常模糊，很难真正想明白其中的一些细节，却在最近一直萦绕着我。”

    何歆摇了摇头，看着关泽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没有觉得你脑子抽筋，我是真的为你感到担心……”

    关泽重新牵起何歆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后来我意识到，会不会是我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我了解过，我们这一行工作压力大，出现一些心理上的问题，其实是非常寻常的事情，也不用太过紧张。”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和我说一声，不是么？”

    “哈哈，是啦是啦。”关泽扭头看着闷闷不乐的何歆说，“哦对了，这位方医生，你别看她岁数和我们差不多，她原来是香港著名的心理医生，因为她老公到上海工作，所以也到了上海开设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室，连我上司都是她的客户，所以你放心，我只要持续接受疗程，一定就没问题的。”

    何歆只是表面上在“嗯嗯”地回应关泽，其实在她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虽然关泽反复说，那些记忆非常的模糊，但何歆却感到越来越担心。

    自己穿越之后所产生的改变，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关泽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可能哪一天，周子易脑中也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记忆……或许已经出现了也说不定！

    还有窦苗、尤佳、秦晴……甚至还有自己的父母，以及所有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何歆不禁感到恐慌。

    如果再穿越几次，那这些人的记忆就会越来越混乱，到时候，岂不是整个都乱套了？

    又或者，其他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只是因为某个特殊的契机，让关泽的脑袋中勾现出了这些他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何歆灵机一动，问道：“你还能记得，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