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又见老洋房

    “怎么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正在开车的关泽扭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何歆，问道。

    “没事……可能是工作一天累了吧！”何歆伸出手按压着太阳穴。

    说疲惫也不是假话，自从今天和神婆照过面之后，何歆的确觉得有些心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牵线木偶，总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在牵着她往这里，往那里。

    车子开过了繁忙的上海大马路，一眨眼就拐到了法租界的小马路上。

    “就去前面的茶餐厅打包几个菜吧？”关泽征求何歆的意见。

    何歆点了点头，于是关泽在马路边停下车子，熄了火，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东湖路的翠华茶餐厅虽然只是香港开过来的分店，口味不及那里的好，但这么多年在上海也一直算是家热门的餐厅，他们到的时候看到有一些人还在门口排着队。

    “你好，我们要打包几个菜带走。”关泽走在前面，对门口的服务生说。

    “打包也要等一会儿的喔！”服务生显得有些烦躁。

    “没问题，菜单给我吧。”

    关泽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了菜单，随意翻了翻，快速点了几个菜，最后还不忘再加四杯港式冻奶茶。

    等菜的间隙，何歆站到店门外，看着小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出神。

    这块区域大多都生活着上海本地人，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外国人。这时正值下班时间，路上有正在骑着脚踏车、电瓶车回家的人，也有拎着刚从菜场买的鸡鸭鱼肉蔬菜准备回家做饭的中年大叔大妈，还有骑着共享单车背着环保袋准备去见朋友的外国人……

    何歆很喜欢市中心角角落落里这些有市井气的小地方，这里让她能发现简单平凡生活的美好，看得出，生活在这里的人正在用力感受着上海的夏天，以及他们这一年的普通却充实的夏天生活。

    傍晚的蝉叫声融在黏腻的空气中，倒也让人觉得和谐。这时，何歆突然感受到身旁吹过一小阵风，是关泽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出来了。

    “快走吧，他们两个肚子一定很饿了吧！”关泽拍了拍何歆，让她赶快上车。

    何歆从关泽手里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迫不及待地先喝了起来。

    在小马路上慢慢吞吞地行驶了约莫十来分钟，他们就到了窦苗家楼下。

    这条狭小的马路两旁的停车位几乎都已经被占满，于是何歆先拿着食物下车，关泽自己去找停车位。

    “你们来啦，关泽呢？”一开门，窦苗笑着探头看了看何歆身后。

    “他去停车了，你们这块还真难停车哎！”何歆说着，就熟门熟路地进了门。

    “是呀，是我忘了提醒你们，怪我怪我！”窦苗自责着，顺手接过何歆手里的菜，“你们买了这么多菜啊，太好了，今天我们吃得晚些，多聊聊！”

    何歆吸着奶茶，慢悠悠地走到客厅，发现周子易正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玩“王者荣耀”。

    “喂，周老师，你是不是保持这状态一天了？”她走过去，抬起脚踢了踢周子易的腿。

    周子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继续玩手机。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种玩物丧志的游戏了吗？怎么现在自己倒玩起来了？”何歆在周子易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没话找话，其实也只是想让周子易多说说话。

    “现在发现……这游戏倒是挺能分散注意力的……”周子易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懒懒散散地答道。

    “怎么着？你打算休息几天？”何歆放下奶茶，戳了戳他，“就这么赖在上海，不回北京了？”

    “我住在这儿，人窦苗都没意见呢，你倒是来赶我走了？”周子易瞥了眼何歆说。

    “我不是来赶你走，我是来点醒你！”何歆说着，一把抢过了周子易的手机，“你不要玩了，好好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呀你……”周子易不情愿地坐直身子，自说自话地拿起何歆的奶茶喝了起来，“哟，这奶茶不错。”

    “你不回去，你妈怎么办？还有你的画廊，你的事业，你都不管了？”何歆认真地问道。

    “哎……”周子易长长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又叹了一口，“哎……”

    这时，关泽进来了，看到周子易一脸颓废的模样，他问道：“怎么我一进来就听到我们周老师唉声叹气的？”

    周子易用眼神跟关泽打了个招呼，然后接着先前何歆的话说道：“我妈，她那是作茧自缚，我也拿她没辙了，爱咋地咋地！还有我那些狗屁的艺术事业，还不都是老周赞助的，其实都是赔钱货，不要也罢！”

    “周子易，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靠在沙发旁，全程听着他们对话的窦苗突然忍不住说道。

    “你们说我怎么办？都三十岁了，可手头在做的事情其实都养不活我自己……”周子易说着丧气话，“说句难听的，我真是当惯富二代了，现在让我自力更生，我倒是真没方向了！”

    “周老师，你的学历、你写艺术稿件的能力和你的艺术鉴赏能力，那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绝对虚不了，你要说你没有自力更生的本事，那我第一个不同意。”关泽摇着头说道。

    听了这话，何歆和窦苗都连连点头。

    “周子易，你好歹是海归高材生，人脉又遍布世界各地，没了你家老周又怎么样？你完全有能力自己搞事业！再不济，我来投资你，谁怕谁啊？”窦苗像个女汉子一样，拍了拍胸脯，笃定地对周子易说。

    “哎……”周子易又叹了口气，“关键就是落差，落差！落差你们懂不懂？”

    这话，一下子让其他三个人没了声音。

    落差这东西，素来是平民老百姓的何歆和关泽自然是不懂，而自始至终都是富二代的窦苗也当然不懂。

    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再怎么劝周子易了。

    “先吃饭吧！何歆和关老板辛辛苦苦带来的菜，再不吃就凉了！快点，都到餐厅来！”窦苗说着，先一步到餐厅去准备了。

    何歆也跟着往餐厅走去，关泽则走到周子易旁边，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架着他去吃饭。

    慢悠悠地走到餐厅，何歆突然闻到了一股从记忆中飘来的咖啡香。

    她望向厨房，发现那里还是放着那个，周子易“曾经”使用过的摩卡壶。

    是啊，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自己和周子易一起，到上海来找那个奇葩孙艺舒的时候。

    而刚才那记忆中的咖啡香，就是来自周子易“上一次”在这里煮过的那壶咖啡。

    如今看来，这一切简直都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