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没等很久吧?”从出租车上下来,小跑着到何歆和窦苗面前的关泽气喘吁吁地说。
“没,我们也刚下来。”何歆把手中的保温杯递给关泽,“泡了你喜欢的金骏眉,喝一口吧!”
关泽拧开杯盖,发现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他往里吹了吹,喝了一口,随即盖上盖子,把杯子拿在手里,说:“我们走吧!”
从联盛集团所在的大楼打车去周子易的画廊,理论上只有二十公里不到,但北京的路况硬是能将这段路程拉长到翻个倍还不止。
堵在车流里的时候,关泽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子易的号码。
“喂?周老师,你还在画廊吗?我们这儿正堵得动弹不得呢……还在是吧?好……那你就等我们一会儿。”
关泽挂了电话,放下手机,转身对坐在后座的何歆和窦苗说:“他说那里事情还没搞完,让我们不要急。”
“哎,真是的,他跟我炫耀这画廊时候的情景还近在眼前呢,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窦苗一时语塞,话噎在喉咙口。
何歆沉默,扭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北京的天空一如既往的灰蒙蒙,并不晴朗的天气却似乎凸显了这座城市的宏大和包容性。
任这里的空气多么的不讨喜,却还是日复一日地不断有新的人涌进这里,把它当作自己人生全新的起点。
而对于从小生长在这里的周子易来说,这块宝地竟快要容不下他了?
何歆在心里感到可笑,同时心头掠过一丝悲悯。
不知不觉间,车子停靠在了目的地的路边。
关泽付了钱,三个人闷声不响地下了车。
画廊的招牌还在,安然地立在属于它的位置一动不动。
当初周子易带何歆和曹天天来这里参观的时候,何歆还嘲笑过“易艺画廊”这个一看就是周子易随便起的名字。
现在看看,这个名字倒还真不错。
易艺,周子易的艺术,或是,容易的艺术。
在周子易这里,艺术好像的确变得容易了。
因为热爱,所有原本复杂而遥远的事情,都会变得容易。
何歆低头,觉得有些不舍,却感到肩上搭上来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不要伤怀了。”关泽说淡淡地说,仿佛看透一切了似的,“结束也是另一种开始。”
画廊外,工人来来往往地,正在搬运拆卸下来的东西,旁边的卡车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品。
“等一下!”
他们三人刚踏进画廊,就听见周子易的声音。
他站在最后一副没有被卸下来的画作面前,正阻止站在梯子上准备把那幅画取下来的工人。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画……我再看看,就一会儿。”周子易说。
那个工人眼神里有些不耐烦,嘴里嘟嘟囔囔地下了梯子。
毕竟他想要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关泽走上前,拍了拍周子易的肩,他这才回头看到了三个朋友。
何歆愕然,几天不见,这个原本风度翩翩的公子竟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糙汉子。
要是不认识他,还真以为是个颓废失意的艺术家。
“你们来了。”他微微一笑,“我这里也快搬完了。”
不知怎的,窦苗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少女一样,抽抽嗒嗒的。
“哟,妹妹这是怎么了?”周子易故作轻松地哄着,伸手摸了摸窦苗的头。
窦苗哭得更凶了,哽咽着说:“我……我……就……就是难过!这……这里……你原来多喜欢呀!”
“嗐,我都不哭,你倒是瞎哭什么!”周子易无奈地伸手进裤兜,掏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格纹手帕,递给窦苗。
窦苗接过,看到手帕干干净净的,立即拿起来开始擦眼泪。
“怎么,还舍不得啊?”关泽朝墙上的那幅画抬了抬下巴,问周子易。
周子易苦笑了一下,说:“这幅,是我这里挂上的第一幅画,也是我在国内第一个合作的青年艺术家的作品,现在要把它卸下来了,倒是让我想起刚开业的那段日子了。那时候,竟是满腔抱负无处施展似的……”
何歆静静地看着那幅画,上面画的是不知哪里的山水,简简单单的,只有一面烟波浩渺的湖,还有远处笼罩着青烟的山峦。
看上去让人觉得很舒服,好似墙上开了一扇窗,外面就是这副开阔的风景。
“断舍离,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关泽淡淡地说,虽然他面朝着周子易,眼神好似看向了一个不存在的远方。
听到这句话,莫名的,何歆心中不由得一惊。
她怔怔地看着关泽,却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
周子易只是淡然一笑:“也是,三十岁的人生里,倒也经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断舍离了。”说罢,他盯着那幅画,又用力的看了一眼,随后终于放弃了,招呼刚才那个工人来把它取下来。
“画作们都要退还给那些年轻艺术家们了。”周子易叹了口气,“我也履行不了当初的承诺了……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要把他们推上国内的顶尖艺术之流,现在看来,我就是在放屁嘛。那帮小孩……该恨我了吧。”
周子易抽出口袋里的一包烟,打开盖子,发现里面只剩一根了,他拿出这仅剩的一根烟,叼到嘴里,顺手把那扁塌塌的盒子扔在了本就一片狼藉的地上。
洒脱。
“你恨董智申吗?”何歆不知自己问这个做什么,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是头蠢猪。
“撒一把恨在他身上也是浪费。”周子易语气中是他一贯的那种不屑。
刚才还呆呆的沉默着的窦苗,突然吸了吸鼻子,伸手用力拍了拍周子易的肩,大声说:“周子易,我们不跟那姓董的一般见识!以后,我们帮你!”
“哈哈哈哈……”
窦苗的话音刚落,从画廊门口就传来一串反派惯用的笑声。
他们几个人回头一看,趾高气扬地踏进来的,正是董智申。
“周子易,都搬得差不多了吧?”董智申不怀好意地四下张望着,然后装作同情似的,摸了摸刚刚才从墙上取下来的那幅画,“还真是难为了这些有才华的年轻人了,想靠你周子易去崭露头角,那真是想得太天真了。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吊儿郎当的赔钱货?”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