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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云一直向前走着，就像是没有听到周公慎的话.

    周公慎苦笑道：“我若娶妻，殿下会不会与拓跋靖一起上门道贺？”

    “周公慎，我只把你当属下看。你若娶妻，我会为你物色人选。”行云的话中不带有一点温度，却有无形的压迫，居于上位久了， 谁都会学会这种说话的方式。

    周公慎答了一声是，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孩子在他们走远后的自言自语——果然人过美则近妖。

    “地道图你没带在身上？”行云发问道。

    “在我房里。”

    “我随你去拿。顺便看看你的房间。”

    暗夜中视物，是周公慎的强项，他很快就把地道图找了出来。正要给行云时，却愣住了。他感觉到了行云的鼻息在他的颈间，行云的身躯与他的寸寸相亲，行云的手抱在了他的腰间，像是要把自己勒进他的身躯。

    “殿下？”他迟疑发问道。

    “是我疯了。别问了。”

    暗夜之中，曲尽缠绵，炙热的呼吸与炙热的呼吸相缠绕，纵横无艮的欲望在暗夜里尽情燃烧，鲜红香艳的花在每一寸肌肤上蔓延盛开，空气里弥漫着生的极致，欲的膨胀，情的放肆。

    “以后，是我去殿下那里，还是殿下来我这儿？”事后，周公慎在行云耳边轻声问道。

    行云松软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在共同达到巅峰后，他还停留在她的体内。她实在不想结束。

    “男女之间，是不是就该是这样？”行云问道。她的初夜是难堪的。那时她极力维护着自己的威严，又伪装不掉出自女子本能的害怕。她不乐意让周公慎狎昵她的身体，周公慎遵命。没有任何前戏，他才刚进入她，她便晕了过去。她那时告诉他，她不想把清白的身子给拓跋靖。他不多问。现在周公慎却不禁想，她那时毕竟是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择别人的，这意味了很多。

    “那殿下与他之间是怎样？”周公慎眼中冰冷的光，让行云漂浮的意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行云一哆嗦，闭眼道：“周公慎，你放开我。”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缠绕在他的身上。行云缩回了抱紧他后背的双手，放下双腿，感到他一点一点从自己的身体里离开。

    周公慎站起身来，找个一块绢帕递了过去。行云擦了身子，道：“记得烧了。”

    行云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慢慢地拖延着。她多想，他再多抱她一下。想要的话，很简单，一个命令就够了。可她说不出口。

    “你不送我吗？”行云穿好衣服，看着早就穿好的周公慎道。

    重新回到地道，行云嗓子里发干，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是多想回头把他紧紧抱住。

    “周公慎，我不爱你。你不要想入非非。”

    “是，属下明白。”你怕你背负不起我的感情，那就不要你背负。

    “不用再送了，就到这儿吧。”

    行云驻步。看着周公慎回头，才安然继续前行。走到三叉路口，行云停下了脚，后边是她来的方向——云府，左边是公主府，而右边是皇宫的方向。行云将耳朵贴在石壁上，确认周公慎已经走远。手在石壁的上方摸索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处小小的突出，似乎和别的突出一样，只有有着不一样的触感。行云用力按下，然后就轰隆隆的一阵，眼前的通道中一块巨型的方石缓缓落下。行云在巨石下落的声音，还隐隐听到了周公慎错乱的脚步向自己靠近，然后在方石的那端刹住。

    行云缓缓跪下，在阴湿的地道中双手遮面，泣不成声。

    她听到巨石与地道的缝隙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

    “行云——”

    他终于叫她行云了。而不是殿下。

    他忘了他只是她的属下了吗？

    上百吨的巨石，终于安然落地，彻底将云府与皇宫隔断。连那边的声音也一点儿也传不过来。行云仔细地用手抚摸过巨石的纹理和与石壁的连接处，天衣无缝，浑如一体。

    她这才缓缓起身，拖着疲乏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撷云宫。

    一夜，磬音，如水。

    密室中，一灯如豆。

    行云静坐在密室中，等候第一缕晨光。

    还没有到叫起的时候，就听到了房外有人在低低说话，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通报，又怕吵醒了她。

    行云站起来，推开房门道：“什么事情？”

    “回云娘子话，四公主走失了。奴婢来问问，能不能去各宫娘子那里找找。”

    行云皱起了眉道：“回过秦王了？”

    “已经有人去了，只是不知秦王殿下醒来了没。”

    “那这样。你去找喜公公，让他加派人手。秦王那边我去说。”

    行云来到了清和宫，拓跋靖果然已经醒了。拓跋靖知道他宿在撷云宫，反而使得行云不得好眠，故而一半时间也歇在清和宫。

    行云在他身边坐下，他低声在她耳边道：“看把你急的，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来了，她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待会儿你回去换套衣服。别让五弟看笑话。”

    行云点点头，道：“你五弟来宫里。我该回避才是。”

    拓跋靖笑道：“一家人有什么好回避的。那小子在我跟前不知说了多少次，想要见你了。”

    找了一个上午，几乎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能找到四公主。倒是在皇宫外面，有看守皇城的卫队说，在午时看见两道黑影飞出了城墙，他们想追，却没能追上。有一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具体位置是在东华门南八十丈。

    “是程锦？”拓跋靖沉吟良久。

    行云递上一盏茶，却是神色坦然，道：“他要出城，可以不被人瞧见的地方多的是，为什么单单要选那里？”

    拓跋靖看向行云，笑了一笑，道：“我五弟就要进宫了。他人既然已经走了，多想也是无用。你还怕程锦对四公主不好吗？”

    “怎么会？不管怎样，他品性还是好的。只是这皇宫之内，怎么能由他来去自如？想想你父皇的事情，我还觉得后怕。”

    “我的安全你根本不用多虑。你是怕他对你不利？”

    行云笑笑，道：“靖，你想多了。他还不至如此。”

    “别笑了。我不喜欢你这样笑。若不是我，你也不至于无颜见他。”拓跋靖有些恼怒地搁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本来就没来见我。你何必生气。”行云收了体谅的笑容，苦笑道。

    拓跋靖皱了一下眉头，道：“行云，我没想对你生气。”

    可你已经生了气。但我不在意你这种生气，你只是在恼怒你无法让我幸福。你还在恼怒在我的心中，一个原本只是简单的竹马青梅也让我在意。

    行云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她就见到了拓跋靖的五弟，虽是小小人儿，衣冠装裹之后也煞有介事一般地行礼，说了些客套的话。拓跋靖又问了他的学业，他苏州的政务，和建城里他们大哥的起居。苏州的政务，苏王是一问三不知。拓跋宇的事，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兄弟两说的只是些平常事务，行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这小小年纪的苏王不正是昨夜那个到处乱钻的小子。幸亏没让周公慎动手，不然这一笔血账拓拔兄弟一定会算在昨夜潜入长安的程锦头上，拓跋靖甚是喜爱这个五弟，到时候一定是一番腥风血雨。幸亏在面上覆了轻纱，只能希望这苏王认不出她来。不然，杀人灭口，她也只好万不得已。

    “三哥，我不想去苏州，孤苦伶仃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云娘子，你说是不是？”

    行云像是在出神，被苏王点到名，楞了一下，笑道：“苏州是个好地方，你哥哥他还想去呢。”

    “三哥好生小气。我想看看云娘子是何等国色天香，你都不许。”

    话的对象是拓跋靖，苏王的清亮的眼睛却一直是看着行云的，像是恳求一般。

    拓跋靖开口道：“五弟不要胡闹。”

    “殿下，妾身告退。”行云也站起了身，如同恢复了作为公主应有的高傲，对无理要求做出应有的反击。

    行云去了四公主的寝宫，吩咐宫人们收拾东西，她没有表现出离别的悲伤，尽管四公主在她身边时间不短，可她细究下去，发现自己是不大瞧得起她的，再爱护也是因为她是岳家的女儿，程锦的妻。自己很冷血，不是么？行云有意地留下了一点并不容易侦破的线索，就抽身出来。独自一人去了御花园里。她的思绪因为计划外的两件事情——昨晚的不轨和苏王的出现而有些混乱。

    “苏王殿下？怎么是你，跟着你的人呢？”行云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裙子，回头后问道。

    “姐姐，我是来找你的。”

    行云心里咯噔一声，拓跋家的孩子果然都是人小鬼大。

    “姐姐，你低下头来。”

    行云俯下身道：“你说吧。”她唯一可以安心的是，可以肯定，他还没有告诉拓跋靖。

    “姐姐，你放心，我不告诉三哥，是姐姐把四公主带出去给了我们的杀父仇人。”

    饶是行云也不解：“为何？你要什么？”

    苏王眨眨眼睛，看向行云，道：“你和三哥在一起待久了，也变得喜欢算计人了，还生怕被别人算计了去。不过我三哥从来不算计我。”

    “那你为何不说？因为昨夜我没让他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