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真假

  从相府送来的与婚书也送到了。

    微微泛黄的纸张上宁昭南和程悦的生辰八字赫然其上宁文俊和程简的签名亦在其上而定国公那一方个性鲜明的印章亦在其上印章上那字笔锋如剑一阵刀剑萧瑟之气扑面而来。

    一切都表明了故去的定国公在身前确实定下了孙媳妇。

    定国公即使故去了以其生前的威望这个孙媳妇也不是能轻易否定的。

    事态明了。

    燕太师已知宁相已决意助皇上他脸色阴沉地站在一边心里飞速思量着如何淡化燕秋凝在此事上受的影响和朝堂的局势和应对之法。

    对于燕秋凝所做之事他亦恼火之极在燕秋凝要陪她继母到宁府道贺时他就该阻止了她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失去理智做出此等愚昧之举动。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从小宠溺……他无奈地暗地叹了口气。

    燕秋凝之事他并不太担心只要他设定一个不损害燕秋凝名声的官方说法即使外界议论纷纷却无人敢直接在燕府之人面前放厥词他一路行至今早不畏惧此等闲言。而燕秋凝的婚事只要燕府不倒何愁给燕秋凝寻个如意郎君？

    他头痛的只是如何在朝堂局势上作为……看来得加快步伐了……

    可他认清了形势却有不甘心之人。

    一人出列言辞激烈谴责了一番宁相父子之后提出：“……怎可如此？难道燕小姐所受之辱就此揭过？何其不公。宁府当负其责。”

    燕太师在他出言时眉头就皱了一下此时还纠结此事又有何用？

    他怒声阻止：“何尚书……”

    但何尚书激情慷慨并未见他的阻止。

    宁相微微一笑丝毫未慌张：“此事实有误会犬子是见燕小姐跌倒相助而已又何来受辱一说？若何尚书定要追究本是同朝又何必为此事争执宁府愿退一步……”说着向皇上一鞠：“请皇上撤了犬子游骑将军一职贬为白身。”

    他在话语里说的虽然是让步却暗指是何尚书无理取闹宁府大度为了不坏同朝情谊而做出让步。

    何尚书的脸就白了一分眼中怒火增了一分。

    朝中一静倒没想到宁相既然愿意主动革了儿子的官职。

    宁相未待他们出声又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丝讥讽：“至于燕小姐吾父亲定下的亲事吾不敢做那无孝之人违于父命唯又将燕小姐以大妾之礼未犬子迎进门。”

    大妾是区别于其他妾室的。

    其他的妾室其实只比奴仆好上一点不能入族谱甚至算不上主子。

    而大妾已经能算正经主子还能在族谱上留下个姓氏但身份还是在正妻之下在祭祀、代表家族行动上还是不能出席、不能代表的。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甚至是末品官员家的嫡女能成为相府嫡子少年将军的大妾也不算辱没。

    可燕秋凝是什么人？

    她是燕太师的嫡女当朝能和宁相地位并列的重臣燕太师嫡出的女儿。

    而且那宁昭南如果辞了官职还是个白身。

    这样的提议对燕太师来说简直是侮辱。

    就算他城府深沉此时也是怒形于色：“宁相！你辱我太甚！”

    宁相望向燕太师表情无辜只差露出委屈之色了：“何尚书口口声声要犬子为燕小姐负责奈何犬子已定亲宁某愚钝只得出此之法惭愧。”

    燕太师脸都绿了你还愚钝！本太师都被你气内伤了。

    但此情下却只能更内伤黑着脸到：“不必了！”

    其他的多说下去只怕更辱及女儿也就不再多说了。

    而何尚书见燕太师脸色不佳也不敢言语了。

    宁相微笑起来道：“既然燕太师说不必那此事就作罢？”

    燕太师脸沉得像能滴出水来冷冷地哼了一声。

    而皇上心情大好这是宁相对他最大的投诚了。

    顿时底气大足便转身向脸亦如锅底的太后道：“母后既此事已有定论母后亦不用操心了回宫歇着罢。”

    他眼中闪着亮光话语虽恭敬而其中的含义却深他是在暗讥太后妇道人家却想插手朝政甚至想另立傀儡皇上还是去一边儿歇着罢。

    太后手不由握紧长长的玳瑁掐进手心腾地站了起来一语不发转身离开。

    此时一直被遗忘的戚氏母女才像刚被发现一般被皇上着人请到偏殿歇息。

    皇上心情愉悦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可拉拢宁相又能巩固宁、程两家的联姻也免得他人事后再做文章。

    便道：“宁相不忘旧约不弃道义不嫌贫寒宁公子与程姑娘之婚约实乃一段佳话这样罢朕也凑个趣儿胡爱卿替朕拟旨赐婚宁公子与程姑娘。”

    宁相立即一掠长袍跪了下去：“臣谢主隆恩。”

    程悦和戚氏被安置在偏殿被人客客气气地奉茶还上了精致点心两人却不敢动手还得给伺候的宫女和太监打赏再偷偷地揉不揉跪得生痛的膝盖。

    戚氏手虽然还抖着眼中的喜气却掩也掩不住原来诚惶诚恐的眼神也多了许多底气她是宁相的亲家了……

    程悦在进宫之前脑子里就崩了一条弦就像自动进入战备状态一般又该如何行动别的都没空儿多想了。

    此时放松下来她就有些懵了。

    她的亲事竟然是在朝堂上给一群以前想都想不到的首脑人物给议定了？

    她虽然跪在堂上却从未参与其中就像空气一般在听着他们争辩就像听着别人的事一般听着自己的终身大事的去向。

    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甚至没有人在意到她这个人众人都各怀心思在考虑如何得到利益如何保证利益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是她的事情要问问她愿不愿意、喜欢不喜欢。

    在这群脑筋一个比一个厉害的朝廷勋贵眼里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个人的利益和意愿就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这时又有太监进来满眼笑容甚至带了点讨好地对她道：“程氏接旨。”

    程悦见了那人的态度就知道不是坏事她想着是不是皇上还有什么赏赐。

    她和戚氏还有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一起跪下听着那太监念了一段不太长但艰涩的话语：“……钦赐。”

    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她还是听明白了这是赐婚的旨意顺带的还有一些赏赐的黄金珠宝之类的东西。

    她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而她只能磕头谢恩接旨还要娇羞微笑着打赏。

    那太监道：“咱家还要去宁府宣旨告退了。广生你送两位夫人和小姐回去。”

    旁边伺立的一个小太监站了出来应了一声请她们跟着他出了宫派了马车送了回来。

    宁府在皇上的旨意出来之前宁夫人就接到了消息。

    “什么？！”她脸上一黑手边一只粉彩茶杯“砰”的一声碎在了地上。

    王妈一语不敢发只悄悄地有些肉痛这一套粉彩茶杯短短两天内已经碎了两个了。这是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无论色泽还是做工之精致都是百年难遇的因这相爷生辰才取了出来用。她自然不敢提醒夫人只暗中考虑着等会就将这套茶具换了下去。

    另一个是在听闻燕秋凝在花园拦截宁昭南一事后被夫人摔了夫人也是这般脸都气白了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贱人……”几个字。

    此时她是绝对不会想起、也不会承认她曾经动过让燕秋凝做媳妇的心思了

    但是程悦……那个罪臣之女那个抛头露面做着最低微的茶水生意的女子……又如何配得上她丰神俊朗的儿子？！

    连一块衣角都及不上！

    而且这件事肯定是宁相的主意甚至可能是宁昭南的主意否则又有几个人知道那女子和昭南的婚约？

    他们竟然瞒下她就做了决定。

    王妈虽然也心怀忐忑可还是不得不上去报：“夫人相爷……和宣旨的公公在正堂等着。”

    宁夫人发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努力地平息胸中的愤懑和不甘站起来道：“更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