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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好像睡美人,在情索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睁开双眼,看天色临近傍晚,他面前依旧是空空荡荡,无遮无拦,他在心里长长地发出一声感叹,唉几天过去了,他还像一块破布一样“晾”在两条情索上。复制网址访问: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每次醒来,他总是茫然地扫视周围,自问一遍我现在身处何方还“挂”在风谷道之上吗每次得到的答案总是令他沮丧。
他伸了伸麻木而酸痛的双腿,粘在他脚底的黑索紧跟着摇晃起来,他的整个身子也随着晃荡,就像躺在摇篮里,在空中晃荡好一阵子才停下。
这几天,他一直这么“挂”在两根情索上,像一条串在绳子上晾晒的“鱿鱼”,起不来,而身子总是保持一个姿势固定在两条情索上,动弹不得,已经有些麻痹。
这么躺着,他几乎什么事也做不了,除了抱着纯子的淼珠唧唧叨叨地说些情话之外,就是昏睡,不分白昼黑夜地昏睡,睡得人都迷迷瞪瞪的,也不知究竟过了多少天。如果再这么继续睡下去,他恐怕真成“睡美人”。
他寻思着,等寒风停息了,他就想办法把缠在脚板上的脚丝扯断,把身上粘在白索上的白丝也扯掉,这样,虽然没法站起来,但他的身子至少可以动弹。否则,他在两条情索上一直“挂”下去,不出两三天,他不成“鱿鱼干”,也会变成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倘若不是那层看不见摸不着但异常温暖的阴丝阳缕,将他团团包裹得像个蚕茧,他可能早就被寒风冰冷的刀子杀死,真的在情索上“挂”了。
在百无聊赖中,他想念起纯子,想见到她。由于纯子的淼球已经包裹上一层厚厚的手丝,他没法像从前那样从淼珠上看到她。他知道在梦中可以见到她,但他才刚刚睡醒,没法立即进入梦乡。他只得一遍遍地回忆和纯子在一起的梦境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食粮,只有在一点点地品尝这些精神食粮,他才感觉到一丝愉悦,才能暂且忘却紧紧包围他的孤寂和痛苦。
在梦境里,纯子对他说过,她每天都在谷底的古龙树下等他。他从来没有去过谷底,他记得在乾亭曾听膏男提起过,膏男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一般来说,进入蛹塔的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就是一直向上攀登,直到最高处;另一条就是回归原点在蛹塔的每层,都有一条回归埃层界谷壑的暗道,坤亭的暗道,就是腐谷道。”
他知道乾亭的暗道是失谷道,那么,月亭的暗道就在他身子的下面风谷道。也就是说,从风谷道,他可以到达埃层界的谷底。曾经,他在梦境中到过埃层界的谷底,看到了那棵苍郁巨大的古龙树。
虽然是梦境,但他宁可相信是真的。
这么想着,他不禁侧歪着头,朝身下的谷底望去。可惜,谷底弥漫着白雾,时隐时现,像一帘轻盈飘舞的白纱,在寒风中飘来荡去,遮挡了他的视线,令他无法看清谷底的情况想必谷底幽深险峻,深不可测。看起来,要他从风谷道下去,到谷底去找纯子,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俩要想相聚,唯有一个办法,就是千方百计地让纯子从谷底上来,来到月亭。这可是顶着磨盘踩高跷难上加难的事,他深深叹了口气。
在风谷道嚣张了几天的寒风,汹汹的气势在减弱,他屏息静气地侧耳聆听,在谷底如泣如诉凄厉啸鸣的寒风似乎已经声嘶力竭,他不禁心中一喜,风谷道的寒风不战自退,终于像溃逃的敌人,从风谷道撤退。
寒风走了,他得赶紧行动。他打算,先把脚丝扯尽,然后,再把身上连接白索的丝全都扯断,这样即使他走不了,身子也能顺着两根情索向前滚动,没错,他打算试着像一根木头般地顺着两根情索滚着前进,只想着能尽快地从风谷道“滚蛋”
他从纯子的淼球上扯出一段长长的丝,一圈圈地把淼球缠绕固定在他的胸前上,腾出两手,再将双脚尽力弯曲,缩向胸前,他的左手已经可以摸到左脚底下的脚丝。
他喜上眉梢,可还没等他高兴得笑出声来,就听到从谷底传来一阵狂风的狞笑声。
他立即停下手,心里直打鼓,没想到,寒风退了,狂风却来了,真是躲过了棒槌又挨榔头。听着谷底怒吼的风声,他取消了原来的打算狂风来了,他还要扯断脚底上的脚丝,明摆就是房顶上扒窟窿门路不对。没有脚丝把他和情索紧紧牵连住,他肯定会被狂风吹到谷底下。
一股迅猛的狂风呼啸着从谷底直冲而上,呼呼地,扑到他的身上,撕扯着他的衣服,吹弯了两根情索,像怒不可遏的恶魔,挥舞着魔掌,扯天扯地横扫直撞。
魏子的身子在两条剧烈晃荡的情索上荡起了“秋千”,尽管荡得头晕目眩,但有惊无险,他左手抱着淼球,右手抓紧身下的白索,而他脚底的脚丝依然牢固地粘在黑索上。
飕飕狂风,咆哮着,吹散了谷中飘荡的迷雾,将峡谷右侧峭壁上的一棵老树连根拔起,整棵树轰然倒下,被狂风卷挟着滚落谷底,老树的树根带出来的泥沙和碎石在狂风中漫天飞扬,一时间,飞沙走石,尘沙迷蒙。
突然,一股狂风携带着纷纷纷扬扬的沙石向着魏子迎面扑来,他的嘴里猛地灌进了一口沙子,还有细沙迷入他的眼睛,令他一时睁不开眼,他不停地吐掉嘴里的沙子,忙伸出左手去揉眼睛。
就在这时,缚在他胸前的淼球的丝被狂风撕扯松脱,向下滑落,脱离了他的身子,直坠而下。他大吃一惊,左手急忙向下一拽,只拽到几根丝,幸好,这几根丝的一端仍然粘在他的身上,另一端连接着淼球。
他小心翼翼地向上扯着那几根丝,但狂风却恶作剧地把淼球向下吹。嘎纯子的淼球变成了一个“悠悠球”,被狂风的大手任意玩弄着,上下晃荡。
魏子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他的心已经蹦到嗓子眼上,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那几根丝不放,他很担心连接淼球的这几根丝会被狂风无情地扯断如果那样的话,纯子的淼球就会坠落到幽深的风谷道里去,这意味着他从此失去纯子,因为纯子没有这颗淼珠,她的生命将会很快枯萎,化作一坯尘土。
一想到这可怕的结果,魏子心急如焚,眼泪不觉得涌出眼眶。无论如何,他要全力以赴地把淼球扯上来。但是,狂风好像专门和他作对,他每向上用力猛拽一下,狂风就把淼球向下吹落两下。
眼看着连接淼球的丝越扯越长,淼球随风晃荡得幅度越大。这时,他的心灵感应到纯子的一股心灵电波,感应到纯子好似在安慰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魏子不要急,等待”
等待他紧缩一团的心稍微放松许多,是的,这个时候,他不能焦躁,要坚信,再猛烈的狂风总会过去的他不要和狂风较劲,唯有牵紧手中的丝。
在狂风中,他咬紧牙关,两眼紧盯着淼球,耐着性子,忧心忡忡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对魏子来说,此时,时间的脚步就像老太太蹒跚的脚步,走得是那么缓慢,每分每秒他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这股气势汹汹的狂风像个狂乱的醉汉,游荡累了,咆哮够了,终于安静地倒下大睡。风谷道暂时又恢复了平静。没有狂风的捣乱,魏子牵住淼球上的丝,顺利地把淼球一点点地拉了上来。
这颗淼球失而复得,令他格外珍惜,紧紧地抱在怀中,俯下头去,频频地亲吻它,一边亲吻,一边喃喃地说道:
“纯子,我爱你我再也不让你的淼珠离开我的身边”
魏子的心里也清楚,风谷道的狂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该如何去迎击下一场狂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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