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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我!”
雪凤忽然舞着翅膀,往远处去了。莫岩的声音随着远去的、跨过山巅的雪凤。如果可以,如果他可以飞,他很想随着那飞去的影子,一并走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不见我,我一直在找你,为什么!”莫岩的声音久久地在山间流连,小男孩不解地走到他眼前,模糊地问道:“大哥哥,你在喊谁?”
“雪儿,雪儿——”
落寞的声音后,无人回答。莫岩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又看着小男孩肩上,一时泪眼摩挲。
“大哥哥,哭了?”小男孩半张着嘴,幼小的脸上,写的是吃惊。
“没有,”沉默了一段时间,莫岩开口慢慢的两个字。
小男孩有些诧异,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他分明看到莫岩眼角的泪珠,莫岩为什么会说自己没有哭。
“我没事,”莫岩的声音依旧淡然。
淡然的背后是苦痛的孤寂,那是一种要比方才血肉被撕更加难过的痛楚,是一种喜悦即将出现,却又被痛苦阻拦的悲哀。
“雪儿——”他自以为支吾的声音,却很清晰。
“她是谁?”小男孩好像察觉到莫岩一直在念着一个名字,不由得问了起来。
“没什么,”莫岩僵硬地晃了晃头,转身望向了小男孩,察觉到小男孩一双眼睛里写的全是好奇。但是他觉得无论自己有多么思念雪儿,那种感情,一个孩子都不会懂。所以,他不想跟这个小男孩说有关雪儿的事情。小男孩见莫岩没有回答,仿佛成熟地感知到了什么,也没有穷追猛问。过了一会儿,莫岩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决定先送这个小孩子回去,然后再想自己接下来该如何。他正欲拉着这个小男孩,离开此处,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这小男孩失去父母之后,现在是如何的生存境况。想起这些,莫岩便他怎么会在这个镇上,现在又住在哪里。
“我被人追着,自己跑着,但是跑着跑着,那三个人就不见了,而我,好像是昏倒在路边了,岩姐姐救了我。我现在和岩姐姐住在一起,岩——”小男孩还想说,但是莫岩看起来心情还没有彻底平静,没等小男孩说完,就道:“那等会儿我送你回去,你先跟我去个地方,”小男孩觉得莫岩现在怪怪的,但是自己说不清楚,也不清楚事情,只是点头,然后就跟着莫岩走了。
莫岩要去的地方,其实就是方才的那个半圆的山洞,但是等他到那山洞前时,地上只剩下了三具大汉的尸体。
莫岩稍微思索了一番,然后用魔仙之力凿了几个洞,将大汉连同地上几个尸骨残骸一并埋了。后来他又一个人进了那个山洞,只见山洞里一片片血迹,一面面血肉白骨,竟像一片红色燎原。他知道那些尸骨里有那小男孩的家人,便唤他进来,小男孩俯着尚能看出的父母的骨骸,失声大哭。莫岩不忍劝慰,想起自己方才与雪儿咫尺天涯的景象,不禁又淌下泪来。过了很久,小男孩止住哭声,说要带父母走。莫岩帮他把父母的骨骸火化了,然后在山洞里随手找来个黑色的瓦罐,将骨灰装了。
两人一并下山,不久,天将暮色。莫岩送那个小男孩到住处,小男孩说让莫岩留下来,但是莫岩摇头。随意望了望,小男孩此刻住着的这个栅栏围着的简单小屋。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小男孩两手抱着装有骨灰的瓦罐,望着他的背影远去,迷惑地撅起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小屋的门被推开,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轻声道:“朗特,是你回来了么?”
小男孩回头,一脸笑意。
“嗯——”
“那是什么?”她伸手指着那个罐子,小男孩抿了抿嘴,又说,“是爸爸妈妈,”她没有惑色地点了点头,又说,“你今天去什么地方了?”
“我遇到了一个大哥哥,”小男孩不知怎的所答非所问,她笑了笑让他进屋。小男孩进屋后,她一边掩门,一边伸手,揭掉了面纱——
如果——
远去的人,当初没有走,或者——
此刻愿意回头,
那该,
是如何的一番场景。
天涯如此咫尺,咫尺转瞬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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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雨夜里的嗜血魔
更新时间:2009-12-2719:45:53字数:4660
几日后。
柳颜城。
城主莫竹忽然收到了自己大哥莫岩的一封信。很难想象,这是莫岩自十七年前出走以来的第一封信。莫竹以为这封信会和雪儿有关,但没有想到这封信上,居然只提到前一段时间,北部城镇里出现的几桩失踪案。
不久之前,柳颜城北部的几个城镇,接连出现了人员失踪。莫竹得知此事后,也是忧心忡忡。自他接任城主以来,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出现过。他知道,这些离奇的失踪案可能会牵扯到人的性命,而任何牵扯到人性命的大事,他都必须慎之又慎。
莫岩在信上简单说了自己在乐都镇里遇到的前前后后,也告诉莫竹,与那些血案有关的是很奇怪的六个人。莫岩说他觉得事情可能会和鬼城有关系,希望莫竹妥善处理。
莫竹见信上的内容,仔细思索起来。他知道十七年前,哥哥离开柳颜城之后,偷偷去见星王,报告了鬼城的事情。星王得知此事后,本想一举了结了鬼城,但是没有成功。因为鬼城的两个入口,冰湖处再度为魔冰所封;蓝茵皇宫下,也突然变成了没有通路的实地。星王因为此举没有成功,又为了不造成神星王国内大部分的恐慌,便自此封锁鬼城的消息。所以说,已是三十多年前的血案,到如今在大部分人心中,依旧是谜题。莫岩明白大哥的想法,打算把有可能是鬼城所为的事情,变成强盗所做,低调处理这件事情。
莫岩来信的这日,涟儿恰好在皇宫中。她是百无聊赖四处闲逛,从莫竹口中听闻此事,觉得有趣,便要自荐做特使,“详细调查”。但是莫竹当然不会让涟儿去做一丝他认为有危险的事情。涟儿见二哥不同意,就说:
“我就算没有魔仙之力,也可以保护自己。”
话虽如此,但是莫竹拒绝为涟儿这三两句话改变主意。
这个时候,加奇达和他哥哥已经回银虹城了。那所谓的十七年后的求婚,算是在涟儿和加奇达一连几日的喋喋不休中,形成了默契。加奇达走后,涟儿又无聊了几日,眼瞅着当下有事情,想去凑凑热闹,但是无奈城主二哥总是一副不同意的面孔。
“二哥——”涟儿又求了一次,说,“我知道二哥在想什么,反正你总要派人去的,我去不也一样么?”
“不一样,”莫竹认真地说着。
虽然涟儿很清楚,二哥这样做是在保护自己,但心里还是有些气愤。她觉得无趣,就跟莫竹说了一声,气冲冲地就回椰子林去。莫竹看涟儿有些生气,心里倒也有些不大舒服。不过为了涟儿好,他也只能如此。
且说涟儿气冲冲地出了皇宫,快步走了一会儿,因气愤,倒也有些累了。她看见一片溪流,索性拣了个岸边坐下,望着溪流,有些气闷。
“就算是为我着想,我也很生气,”涟儿小声嘀咕着。说着,她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把石子丢到河里,溅起水花。
“要不,我自己去?”涟儿坏坏一笑,但是脸上的表情很快地黯淡了下去。
“算了,这个时候,就算失踪了,也肯定会被他们找到的,”涟儿自言自语着,“我又不是雪儿姐姐,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被找到了——”
涟儿苦恼地叹气,感慨自己何时变得这般不能随心所欲了。但是正想着,忽然——
有个人的影子慢慢地从河中穿过。
涟儿一回头,发现确有一个人从她身后离开了,而且这个背影,她还认得。
加奇达——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回银虹城了么?
这儿离银虹城的皇宫是南北两向,而且——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好像被线提着的木偶。
涟儿唤了他一声,但他没有回头。
我的声音很小么?涟儿纳闷,又把声音翻了三倍,可他看起来还是没有听到。
“怎么回事?”涟儿站起来跟了上去。在她看来,这家伙有些不对劲儿。
“你怎么回事,没有听到我在叫你么,”涟儿在他身后大声喊着,可是他仍然无动于衷。
“你不认得我了么,是我,”涟儿跳到他的面前,可加奇达依然怪怪的,竟然目不转睛地从涟儿旁边走开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涟儿有些好奇,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或许是因为太专注于这一方面了,她竟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偏离了原本要回椰林走的路,往北去了。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涟儿不知,此刻,在南方的银虹城,失去占卜之力的人,正在为寻找失踪的加奇达,而焦头烂额。
乐都镇。
一天之后。
黑夜。
月隐在雾云之后,投下朦胧之色。乐都镇内一条小溪在山间蜿蜒流淌着,没有污迹与浑浊。溪边有块巨石,石上坐着一个人,一袭白衣,雪色的面纱。朦胧的月色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泛着淡淡的哀愁。
她是那个叫做朗特的小男孩口中唤的“岩姐姐”,也是乐都镇上,人们口中的那个大夫——岩姑娘。
她不说话,只是坐在那块石上静静地沉思些什么。她目光中隐隐有些哀伤与苦楚,也彰显着几分柔情。
过了一会儿,她对着流水揭去了自己的面纱,星光映着她那迷人的脸庞。
“莫岩——”
她的声音很轻,有几分如这夜色般的朦胧。
如果那日,莫岩愿意在那间小屋前驻足,他就会知道——
眼前这个岩姑娘——
就是当初留书出走的雪儿。
莫岩你又到哪里去了?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流水,心里默默念着。她总是时不时地想起自己当初留给莫岩的那封信,时不时地想起当初留下的每一个字、流下的每一滴眼泪。曾经,她以为自己决心已下,自此断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但是——
就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她便听说,莫岩辞去了城主之位。
辞去城主之位——就像她在他的视线里没了消息一样,他突然间也消失在了她原本可以注意到的世界里。
她猜他是来找她了。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到了她隐身的地方。
只是,她不愿意让他见到。所以她远远地望着他,而后又躲了起来。
一次又一次,渐渐地,原本的找寻与被找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互换了角色。
他不知道,其实要找的人,一度离自己很近。
不久之前,也是如此。
大岩石上凝着的水滴,滴到了溪中,随着溪流慢慢流淌着。流水声,滴水声,都不及雪儿心中,对莫岩千丝万绪的声音。
忽然,一阵风,卷着瑟瑟的寒冷而来。雪儿起身想要回去,但忽然间,风从手上拂过,她的面纱,一瞬间随着溪流漂去,最终不见了。
诧异的表情,在雪儿的脸上稍稍停了一段时间,而后又转为无奈的笑容。她转身走下这块岩石,望了望左右,忽听见一阵草动之音,但转瞬间又不见了。她疑惑是自己多心,便没再多虑只想离开此处。但她刚迈开步子,忽然又听到稀疏的、淡淡的,好像是人在咀嚼东西的声音。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会有人么?
雪儿皱了皱眉,转身朝大岩石的另一侧走去,她觉得声音好像是从那个位置传出来的。但走了没多久,声音又像是没了。但又没平静多久,忽然接着是方才那般切切之声。
有人——么?
她往前又走了三两步,溪水已是朝另一侧隐去了。此刻,山涧呈高低起伏的样子。她往高处忽然瞥见些许密林,密林遮掩不住的地方,是一座半圆形的山洞。
这个地方,雪儿突然感觉到了熟悉。她快步但是很轻地,往前走去。待到与那山洞只有几树之隔时,一抹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夜色虽然朦胧,但是雪儿倒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长相——
他很像自己许久以前见过的一个人,但是雪儿却不清楚这点模糊记忆,到底是存在在前生还是今世。她的脑海里有无数年的人和事,除了现在的和重要的,已分不清过去的和无所谓的。
因为有几分熟悉,所以雪儿想上前去询问。但方想迈步,只见那男子的动作如同恶兽一般,俯地凿土。他的双目隐隐有些红光,时不时地鼻子紧贴着地面,似在寻找什么痕迹。过了一会儿,他仿佛终得所获一般,面带满足,然后猛地将头埋进地面凿的浅洞里,似在用力吮吸着什么。雪儿正疑惑他到底在做什么时,那人忽抬起头来,唇边挂着红彤彤的血迹。雪儿隐隐感到那是血,心里不由得吃惊。而这时,他忽然身子伏在地上,往别处,依旧用鼻子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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