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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揪住他的衣衫,生生将嘴唇咬破,殷红的花在他的衣领绽放,她凄然道,“你为何不早说,我,我以为你不再喜我,我以为你心里永远只有卞玉兰,我以为……”
“呵,多么可笑,那时轻狂竟让彼此蹉跎半生,幸好,此刻你仍在我身边,”袁绍声音越来越低,“有妻如你,本初死而无憾了。”
“你活着,我相伴在你的身侧,你死了,我不会让你独行黄泉。”刘欣扬起头,望着他枯黄的脸,心神俱碎。
“不,我要你活着,你好好活着,显奕,我们终是……”他的眼神渐渐空洞,嘴里的话似未尽吐,半张半闭,慢慢含上了眼。
刘欣使劲点头,可她清楚地感觉到身侧的身体渐渐冷却,她不敢动,不敢看,不敢相信当年大闹她的婚礼的少年,如今魂归奈河。而如今的她,凹陷下去的两颊,凌乱的白发,就像绿芜凋尽的晚秋,毫无生机,且尽是寒意。
烛台上的蜡已燃尽最后一滴,烛火忽明忽暗,直至熄灭,化为一缕青丝。
建安七年,残破不堪的病体终于不敌这永远也医不了的伤痛,袁绍发病,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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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奕策马赶回的时候,已近黄昏,他久久跪在灵前,我悄悄将麻衣披在他的身上,却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在颤抖,屈身跪在他身侧,默默无语。这种时候,我不想言语,只想告诉他,你还有我,我在你身边。
直至深夜,祭奠的人已尽数离去,显奕纹丝不动。未几,他缓缓转首望我,“你先回去,我想与父亲说会话。”
“显奕。”我抚上他的手,他轻轻拍了下,我便不再说。正欲起身,忽觉腿下已然僵硬,脚下不稳,手臂突然被扶住,有力而安全,念弟默默搀扶,原来你也一直在我身后。
“你的身子哪能与公子比,他要跪多久,你便也跪着多久?”方进寝室,念弟低声道,满是担心与怨责。
“这个时候,我又怎么能让他独处?”心里悲伤难抑。
我自幼丧父,不曾体会父亲的滋味,嫁入袁家后,虽然他不喜我参与政治,可是,却是宽己待我,且不说是出于义,或出于理,他却让我感受到父亲的存在。如今他未捷身死,难疏胸中悲伤,更何况显奕。
念弟知我心意,不再多言,打来清水,为我擦洗。
帘幕随晚风舒卷,瑞脑销金兽,绮罗香减灭,时漏的滴水声声声不灭,却让我更为烦躁不安。
我披上羽纱,抬脚便往灵堂去,临到玉阶前,我的脚步迟缓了,屋内只听见嘤嘤哭泣声,那是母亲刘氏的声音,我站在檐下,微微探首,却见显奕跪在地上紧紧拥住母亲,后背不断颤抖,母亲抱住他的头拥在怀中,泪如雨下,苦苦相道,“我们都对不住你,我们都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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