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似乎这只是个小插曲般,队伍仍在前行,曹军仍是兴奋不已,路边的悲戚声仍是穿透人心,
夏日的阳光显得焦灼而伤人,细细地覆盖着袁府这座精致的院落楼阁,通往敞开着得袁府大门的砖红通道两侧,两排卫士一字排开,铁灰色的头盔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闪耀。再往前,跪了一地的人,他们遭到了惊吓,诚惶诚恐地垂下眼帘,瑟瑟鼓动的宽大衣袖,是死气沉沉中唯一的声音与动态。
为首的是袁绍的妻子,刘夫人,她神色黯淡,瞪着空洞木然的眼睛懒懒地注视着她眼前的卸下来的鎏金牌匾,嘴角依旧有着某种笑意。
我见到着一切的时候,便知道,这一切意味着进入无穷无尽的灾难,意味着任何一种同情的想念都要被披上一件虚假的外衣,意味着与我所爱的人开始疏远的漫长历程。
刘夫人面容枯槁,消瘦得尽是无法想象,怕是一阵风也能将她吹倒,她跪坐在袁府大门口,像是一朵枯萎的海棠花,芳华落尽,萧瑟在凄冷的风中,再不复从前。
她抬首见到我的一瞬间,近乎是知道的一般,没有一丝惊奇,只轻轻唤道,“你回来了。”于是招手叫我过去。我疾步走去,方一走近了便叫她拥进了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住,埋在我胸前嘤嘤哭了起来,充满了悲恸,满腔哀伤终于一泻千里,不可收拾般。她一哭,四下的奴仆便再也止不住了,一时哀声遍地,沉郁不堪。
曹操驾马行至我们面前,拂衣从马上跃了下来,威风之极,尽是霸气凛然,却在犹豫间竟是有些无奈的凄惶。
他慢慢走近,美髯被风吹的摇曳起来,鹰眼里的犀利早已不知去向,眼里好似一江春水,瞧着母亲半晌,温柔如斯,方缓缓开口道:“欣儿,一别经年,无恙否?”
破城那夜,曹操将母亲请去,直至深夜方回来,母亲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空洞的眼睛直视着虚无的空气,如诉如泣,喃喃自语,“这都是命,这都是命。”。
命,这都是命。死死拽着人最后一丝奢望,在给人希望的时候又瞬间撕裂了他,刹那成永劫。就好像自袁绍死后,母亲便如一朵枯萎的白兰花,不复绽放,一瞬间沧桑了时光。
母亲与我在这袁府,我们自己的家,却嘲讽般待我们以上宾之礼,可是,却与俘虏无异。日日只能待在院里,方一出府门便叫人挡住。我们已为人囚,还能有什么奢望。
我从来没有问她与曹操究竟怎样,只是那日曹操的温柔如水眼眸中,那般无奈,万般多情,霸气豪爽如他,竟也有如斯美好时刻。我不得不相信,他们之间的事,不得不怀疑,当年母亲讲述的故事究竟是怎么样的。
夏天确实是叫人烦躁不堪的季节,夏虫一直都是叫着的,竟是不曾停歇过。偶尔一丝的凉风,仍是夹了城里叫人伤心的气息。只是,闷闷不乐的不是因为天气如何,而是此时此刻褴褛的心境。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