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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薇不见我心中所想,又不会察言观色,一味是嬉笑的,接着说道,“是阿薇方才来的时候,路过水榭,听见有人声从假山后面传来。就在那后面偷听到的。”
我凝眸定定望她,不解道,“假山后面?”——不是在卞夫人住处,或是曹操住处么?
曹薇点点头,纯真的眼眸笑意浮出,“是三哥和杨主簿!”
心中那丝丝绵绵的线终于是一扎忽紧,勒得我心口生疼,竟是喘不上气一般的难过,也听不得曹薇笑言着什么了,也不在意郭嬛那深深的眼眸了——竟是子建与杨修么?
怪不得杨修在夜宴之上,力主曹丕之功,将郭嬛赏给他为妾侍,如此,只是为着叫曹丕有妇,坚定曹操欲将我许与子建么?
两生花,一人得其一,双双不负。
可是,我竟是猜不透这究竟是为何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经过漫长的阴冷寒气的冬季,湿嗒嗒的雨季里头,屋里有股子潮湿的味道,叫人烦闷不堪。连书里也是有些许难闻的湿味,翻得几页,已隐隐有发霉的味道。心里一惊,寻得个大好时候,与屋里的书籍古本尽数取出,好好的晒一番。
这日,榕树树叶茂盛,庇荫一片,正寻得这阴凉的好处,置榻而眠。前方书页翻动,清风无意,却是引来阵阵清脆的声音。偶尔几声蝉鸣,鸟叫,也是得几分清闲,便享着几分清闲的。
阳光从树叶间隙倾洒下来,斑驳一片。如同粒粒宝石一般,泛着刺眼的光芒。我仰面躺在竹榻上,就着徐徐而来的清风,朦朦胧胧欲将睡去。书页刷的翻动,手上的书得不得我的手力,忽的滑落到地上,不觉惊醒,眸子半开半闭,想要起身去捡书。身未起,手未伸,书便到了自己的手上。轻轻拿过,却见眼前一双步履,就着素净的青色衣摆,缓缓向上,子建的身影浅在斑驳的光芒中,望着他比这光更明亮的笑意,不禁一阵恍惚。
却听他身后一阵笑声,甚是清亮,“我道是什么叫曹子建呆得半晌,留德祖一人在烈日下苦等,原来是这独一无二的‘夏日慵眠图’,叫子建你迷而忘返了!”
探身过去,果然,杨修一身素白的轻衣,腰间只系了件佩玉,悬而悠然。
子建望着浅笑一下,复又回头叹道,“非也,子建见宓儿睡得正沉,难得炎炎夏日能得一时安睡,子建又岂敢叨扰,扰了宓儿的清梦。”甫一说完,便转过身来,俯身凝眸,声音轻之又轻,“只是不知这梦中可有子建的身影?”
一梦方醒,未知是夏日闷热的,亦或是醒来有些未得适应,脸上竟是莫名的热了起来,颔首不去看他,随手将手中的书放到石桌上,站将起来,将被风吹得凌乱的书章置好。
杨修上前随手捧了一卷手扎抄本,解开锦绳,细细地摊开看了起来。子建在我身侧,帮我侍弄书籍,忽的抽出一本夹与其间的手抄,微微一怔,复又拿过缓缓读过,“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轻轻合上书页,喟叹一口气,道,“是班婕妤的《团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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