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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抿薄唇,那伤感便不见了,渐渐阴郁,像极了方才忽来的压城黑云,要是以前,一定叫我心生害怕。可瞧贯了他这般阴晴不定,便也不在害怕许许。
离的这般的近,竟是还能闻见那阵阵酒香,是梅花香气,萦绕左右。
但见他的俊脸忽的一靠近,唇上一凉,他已低头覆唇而上。两片薄唇紧紧相贴,细细摩挲,酒意散发,泛着丝丝清寒。
我大惊,彻底不明所以,他的一吻叫我彻底清醒过来。手上使劲推开他,他才离唇而去,可是他修长的手已攀上我的下颚,极是温柔。轻轻一使劲,我便不由抬起脸庞,正迎着他深邃的眼眸。我想别过脸,却叫他死死扣住。只觉得他的指腹滑过,丝丝凉意。他不说话,我便也不言语。
淋了雨,额前的一缕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珠,紫色锦衣上,大朵大朵的云母,翩然绽放。他的眼里蒙了层青色的水雾,一时那邪气的凤目恍惚间成了孩子的眼,清澈,善良,……情深款款。只那么一瞬间,那水雾便凝成了冰晶。
“我救你的书,因为它们在我眼里只是书。”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淡然,无悲无喜,“再无其他。”
恍惚是一场梦一般。若不是那些被雨水浸湿又风干之后的种种褶皱痕迹的书册。我仍是不愿相信。
若不是那日屋外的呼呼狂风,那时耳边的阵阵雨声,那刻鼻息之间萦绕地是淡淡的清冷梅花香。我仍是不愿相信。
曹丕吻了我。
极是那轻轻的一吻,轻的似乎只是一瞬间而已,却叫我震撼之极。一时间像是掉进了重重的魔障。自己到底深处怎样的境地,无法自拔。
那日那时那场雨,我的思绪彻底迷失在那茫茫蒙蒙雨丝中。
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呼出。一个恍惚,方想起方才婵娟说的话,回神过来,复问她,“方才你说什么了?”
婵娟将那些风干的书籍一一整理,平压希望能弥补破损,哪怕只是一点也是好的。
收拾心神,不再多想。又见婵娟极是用心的整理书籍,便上前拿过一本。细指触上,便觉粗糙之极,似乎仍是有些湿湿的水汽,不能散去。再瞧书页,印着水迹已是浅黄色的条条痕迹,蜿蜒在纸上,绘就一幅诡异的画面。字迹模糊,墨色晕染一片。仔细看着,也能隐约辨得是什么字——这是本《女戒》。
只随手一番,晕湿的染字清清楚楚——辱贱门风,连累父母。损破自身,供他笑具。
思及远在他方的母亲哥哥,多年不见,不知怎么样了。若是知道宓儿此刻的状况,且不知作何感想呢?
这些书再怎么侍弄,定然已是无法恢复原样,心知婵娟心里有些许难过,便道,“婵娟,这些书不用再理了,收拾放上书架吧。”
婵娟微微有些惊异,轻声问,“小姐,这些都是你最在意的书啊!能补得一点是一点,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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