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只见她探着脑袋,细细看了半晌,低呼一声。忽的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圆睁,尽是惊讶欢喜,直欲跳起来,笑道,“小姐!小姐!这这,可是那水仙花!真的发芽了?太好啦!哈哈哈,三公子苦心便是不负啦!”
几日来的阴郁之气终于在这一刻逸散开去,忽的一阵平静。眼前是那细培之下的嫩芽,与婵娟快乐的笑脸。
轻呼一口气,便是暗暗下定决心。
朗月之下,有阵阵寒意,幸好出来的时候,婵娟递来轻裘,拥住才有着暖意。
水榭中只有我一人,等的人还未来。
望着这清冷的月光投在水面,霎时波光粼粼,如泼洒而出的水银,寒光却是迷人的。
我曾经一直以为花如女子,一生只为一人开放,等到谢了,是否就枯萎,不再开得。
我曾经将心托付显奕,今夕何夕,只愿与他相守,只道他离世也不曾改变心意。
我曾经只当曹植是弟弟一般的少年,以为他是年少不知,一时情迷。
可是,他以身相救,为我挨得那一刀,在野外受尽疼痛。他将那酸涩难咽的桑果食之如饴,却又被我误解后的伤心,眼眸黯淡。
可是,他执青丝相问,说着只愿在你的名字前加上我的姓,从此天涯执手,莫失莫忘。他捧着金盏银台,与我诗酒相和。
可是,他说若是遇着对的人,别说在那盛世王朝,即便是在这乱世,也能相守一世,共看繁华。他说,无论怎样,哪怕只是看着你幸福,也心甘情愿。可是叫我放弃,又谈何容易。
这么久了,竟是历历在目。我不去想,并不代表他不在。我不去想,只因我不敢想。
那么一个明丽的少年,在夕阳下的侧影一晃而过,是真真的刻在心中了,便是想拂去也无法了。
我不过想得一心人,白首不离。他抗旨拒婚,却是叫我难过,又是痛心。只是便是在那一瞬间,我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那金盏银台又是发开。是不是在告诉我花谢又再开,我心死也复又绽放。
不禁轻笑出声,两片脸颊已是有些烧得温热,幸好现在无人,瞧不见此刻我的模样。想及日上之举,若不是此刻在此等着,我还真的是不敢相信。
那本曹植手订的书册“醉洛邪”已是看了一遍又是一遍,捧过书册,只随手一番,仍是停留在那一页。我不知看了多少次得一页。
上边清丽的文字,犹如蛟龙飞舞。笔力含蓄,笔势温和。
是《上邪》一曲——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阵阵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那日他的话,犹在耳边。
——子建但求,若得那一日,你可全心相托,便书得那曲‘上邪’。自此,上穷碧落下黄泉,子建愿生死相随。
手上的绢紧紧攥在手中,竟是有些湿了。
懿德之事,我与他之间虽是尴尬之极,可却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或可是启示。婵娟已是传达了相约之事。不禁笑起,轻轻拿起绢帛,上面隐隐有墨色的印记,那是我书得《上邪》,只愿能亲手给他,也算是不负卿意了。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