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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缓下脚步,回过头来。黑黢黢的眼眸明亮,眉一皱,担心地上前扶住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心中一凛,接着满满的难过上心头。眼里不觉晕湿。定眼瞧着他不语,只一味儿得摇着头。
他见我神色异常,眼里一闪,悄然道,“宓儿,不要紧的。我们趁着夜色去寻得船,连夜过了滏水,即便大哥寻来,也无用了!”
滏水。
这里便是我们相识之地么?我四目望去,满眼里尽是夜色朦胧里的隐隐山色,竟是和当年确乎一样,只是城镇之间更为繁盛。
遥想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青衣翩翩,立于夕阳里的扁舟之上,画进了那一方山水之中,那般风度端凝。只是如今……如今落拓书生模样,哪里还能见得他往昔风采。
如今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
手上一紧,暖暖的温意传来。回过神来,正瞧见他潋滟的眸子。任是怎样的落拓,那一双清丽的凤眸仍是不会改变。
曹植点了下头,坚定地望着我,忽的勾起了唇一笑,提了提包袱。回头继续走。
暗暗深呼一口气,瞬间一股白色的蒙蒙一片的雾气升起,竟是瞧不见眼前的人了。心里顿然慌乱了,双手赶紧抓住手上的那一丝温暖。
眼前青衣才又出现,他回头望望我,勾住我的手臂,并肩而行。
不管其他,且是行得一步算得一步。
步行山林间,只闻得沙沙的风过林间的声响,加着我与他之间的粗粗的喘息声。夜间寒气重了,虽感觉不到凉意,反倒有些薄热,只是更觉累意,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脚下正是吃力十分。
小道一转,夜色下,眼前竹林一片,隐在竹林间的是一方竹屋,甚是清幽,在这黯淡的林间,甚是神秘。我们面面相觑,皆大欢喜一般,快步前往。
门闸半掩,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
曹植一边轻声唤着,“有人么?”一边轻轻推开半掩的竹门。
唤了好几声也不见有人应和,竹屋里灯火也无。
自白日之事起,我心中便是隐隐不安着,夜里见着这般,更觉奇怪。曹植转脸笑道,“只怕是看管竹林的小屋,如今深冬,无人居住罢了。”
拉着我便往里走,踏上步阶,门上扣了竹丝,一解便开了。
紧紧握住他的手,便和他往里走去。黯淡夜色下,朦胧中可见家居之物。曹植拿来火折子,上前点了盏灯,才真正看清这方简居。
这竹屋里皆是用竹子制成,有一桌一椅,一小床,一方榻,一盏微旧的灯。
曹植点了灯,将竹屋一侧的窗扉掩好。我站立在桌前,瞧着这盏微旧的灯,眼皮直跳。指尖慢慢摩挲着灯下这桌面。竹子制得的有些微微刺手,割得我手尖吃痛,赶紧收回。心尖不禁一紧。
曹植掩好窗,瞧了眼简陋的床,床上只一套被褥,整整齐齐的叠好置在床头。上前道,“幸得有个安身之处。夜色也深了,只怕你也累了,这林子也颇隐蔽得很,就先在这住上一夜,明赶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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