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我淡淡问道,“大公子何时会至?”
婵娟神色不定,不作回答。
却听得铿锵剑声,邪魅如丝的声音穿透屋上的冰棱,“宓儿莫不是想子桓想得紧,子建方离开便询问子桓去向?”
我故作未曾听见,慢慢舀得一勺浓汤,轻轻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就着嘴喝着。唇瓣上触得勺子的热度,仍是刺痛。热腾腾的汤进入唇齿间,滑过喉间,极是新鲜可口。
有谁会想到,盛名一时的河北甄宓最美好的年华,便深深浸湿在冬笋的清淡味道里了——这冬日里从深土里刨出,叫融化了的最纯净的雪水煮熟。最为重要的,是那煮的人,那满怀着淳淳的浓情蜜意,在那一吻中倾世不再。
婵娟为我细细地盘着头,换了套衣衫。一边侍弄着一边静静道来,“大公子其实早就知晓你们的行踪,便早早的在这竹林中建得竹屋,只待你们入住便好……”
她一边说着,手腕一转,发髻便被牢牢地簪住,细钿直直垂下,贴在耳鬓有些许凉意。
婵娟取来衣物,继续道,“这里原先也有一茅屋,这林子主人可是凶得紧,大公子却将这整片林子都买了下来,又在一天一夜之间建成……”
竟是这般神算?不禁问道,“他怎的知道我们一定往那边跑?”
婵娟摇头,也是不知。“似乎是一个部下进言,大公子觉得有理,便施行了。”
我呆立着叫她为我解衣穿衣,忽的想起什么,便问道,“可是一早便是知道我们的行踪……那子建街头买字画……”
婵娟绕过丝带,轻轻扎起,指尖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所有神色尽皆了然于眼底,拂过她的手,自己抬首将丝带一一系好,背过身去,拿过厚衣穿上。却是面无任何表情,无悲无喜道,“你有事瞒着我……”
婵娟神情一变,极是萧然,愀然上前为我提领,轻声道,“听说那县令家的公子曾有轻薄于您……大公子知道了,便……便将他关进了地牢,受了极刑。不顾手下的反对,那县令公子哪只手碰了你,便将哪只给……给斩了……”
“什么!”我心中一凛,竟是残暴至此,再想他阴郁脸眸,真真是如鬼魅一般,叫人猜不透彻!
婵娟点了点头,眼神极惧怕,皱眉轻声继续道,“当真是,后来……在这竹林里,只一夜的功夫,大公子便又下令……将那县令公子发配前线充军……”
只是,一个断手之人,在前线为军,怎会生还,定然必死无疑了。
微微叹息,再见婵娟低眉,手上托着锦毛披风,垂首立于一旁。两边脸庞加冬风吹得有些青红,干涩干涩的毫无润色。不过一介少女,哪知世事凶险。
上前抬手覆在她冰凉的手上,紧紧握住,轻声道,“想必你是瞧见了大公子如此暴戾,又为了我们安危着想……任是被我误解,也甘心为他铺路,”我凝眸定眼瞧着她,眼眶渐渐红通通一片,皆被泪水晕湿,含泪瞧着我,无尽委屈此刻也尽皆出来了。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