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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暗夜之下,清风之中,缓缓唤我,“洛儿……”
那般轻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一如此间清风,煞是似乎温柔爱抚心田,却是冷人心扉,冻彻心底的凉寒。
“洛儿”。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般唤我了。忽的想起,是谁在那湖畔笑言,“雒阳河面淡淡的暮霭中,河水静静的流去。河面空旷而浩茫。像静女一般。你应当叫洛儿!伏曦之女,唯有你才配得上!”
也如那时一般,铜雀台下,流光飒沓。晚风吹起他额前的发,刹那飞天的彩灯流光四射,映出他的侧脸,那刚毅面颊上徐徐绽放柔和笑容,我望着那双褐色的眸,直到眼前一片朦胧,他的身影在一片水雾之下。模糊了那一双褐色的双眸,还有他侧脸上透出的每一寸刚毅的棱角。
只是,那时,你尚可倾身而至,剑眉微皱;只是,那时,你满眼里皆是不舍与怜惜;只是,那时,你修长的手欲拭去我眼角的泪痕。
不论竹马尽成人,亦恐桑田半为海。
虽是身在咫尺之间,你我却是天涯之远。
如今,你已不是显奕,我已不是洛儿。
如今,你已是司马懿,而我是曹丕夫人。
铜雀台大殿之内,笙箫声动,玉壶光转;铜雀台阁之外,彩灯霓虹,流光飒沓。晚风轻拂,雕镂的烛炬里,火光攒动。
他在夜色之下,轻轻唤着,“洛儿。”
我如同脚下生钉,却是呆住了一般,再也走不动了。眼前之人在我心中不知细细描画了多少次。褐色的眼眸,脸上刚毅的每一寸棱角,轻扬的青丝,骨节分明的手指——都是那般真实熟悉。现如今,为何又是这般陌生,直叫我不敢相信。
他忽的走近了,脸庞变得更加清晰。我才反应过来,一步向后退将去。只那一下,他眼里一丝痛苦闪过,忽的又消失不见,伸来的手便停在半空之中,握拳垂下,一如当年画舫之上。
我不知你是袁熙,不愿让你碰我;沧海一变,我知道你已不是袁熙,仍是不让你碰我。皆是命定一般,教人欲哭无泪。
眼前的人还是变了。眼神不似往昔的柔情,澄澈的眸子变得深不可测,遥不可及。
我还是开口了,喉咙里干涩发苦,哑声道,“显奕……”
他眼里闪烁,轻叹一声,“洛儿,你又是何必?”他低眸,苦笑道,“如今,你安然无恙,便是最好!”
我听不进去他说的每一个字,张口便问,“我姐夫并没有杀你……你早就身在曹府之中!你早就在这里!”
心中的什么地方忽的开了个口子,血和着泪水不断汨汨地往下流淌,止不住的悲凉丛生。
“不,你大姐拼死保住了我,公孙康把我放了,弄了具假尸,送了回去……”他言语里毫无情绪,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直以来,我便从未示人,你可知为何?”
不是袁绍不重用你,而是他故意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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