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哦?”这下轮到文姬不解,疑惑得问,“何解?”
“嬛嬛很聪明,姑姑您说对了;可是,却不是能不能在宓儿眼皮底下嫁得为妾来见得。”我虽是笑着,心里却是难过的,“她能嫁,是因为宓儿不计较,不在乎。”
“当真不在乎?”蔡文姬有些不相信似地望着我,“哪里会不在乎呢?哪个女子不想得那一心人,但愿白首不相离……只是文姬自知福薄,不能奢求,可是宓儿你却足以可以的啊。”
她望着我的神色,我便知道她定是晓得我的境遇,也只有她能懂得我的境遇了。果然,见她垂下眸子道,“说来,我们倒是很像。”
我望向她柔美的脸,感受着每一丝散发而出的热烈气息,点头道,“都是偏偏事与愿违,纵然不能有所希冀,却是只有一个字,方是正道。”
“什么?”蔡文姬眼里含着淡淡清波,冶冶闪烁。
“活。”我坚定道,“活下去。”
蔡文姬手上微微颤抖,定眸望着我,流转着江南的眼波浩淼,隐隐有一滴泪欲将落下,悬在眼睫之下,摇曳着闪烁。
她身处蛮荒之地十二年,为蛮人所掳,献给左贤王为妻,又与蛮人生有两子,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其情。茹毛饮血的日子她依旧活了下来,是怎样的毅力让原来那般文弱的女子活了下去,我竟是不敢想象。
如今她虽是回汉,可否想过那里相守十二载的丈夫,那里生育养育的儿子,可否想过那里的风光,那里也有淳朴的百姓?我不敢问,只怕问更是让她难过。
蔡文姬潸潸欲泪,执手一阵凝噎,却是故作讪笑一番,摇着头,却生生流下泪来,道,“宓儿,这可是,三个字!”
我一时也无言,不禁笑起。有一知己在侧,却是少了寂寞不是?
一向知书达理,聪慧过人的郭嬛何以会如此失态于人前,却是教百思不得其解。一得了空隙,便寻至侧殿。
步入殿内,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紫檀香气,恍惚之中似乎又是在哪里闻见的,这般熟悉的陌生气味。乾云殿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连同侧室也是亮丽堂皇的,只是里面的帘幔皆是乳白色,是一种显得极为诡异的颜色,在富丽的宫殿里,却是异样的华丽。
香炉之中,紫檀香气明灭,烟雾缭绕盘旋而上。独自步行其间,才意识到自己一次都没来过郭嬛的住所。
室内一人也无,却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极是细微,很不真切。我缓缓走近,那细腻如丝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你当真是这般在乎她,”声音虽小,却是满满的悲戚之音,“值得吗?”
却是只有相问,竟是无人回答。顷刻,便闻见微微啜泣的声音,忽隐忽现,忽闻忽灭。
乳白的帘幕飘忽不定,在那后面的身影也恍惚可见。我心下好奇,不动声色,一把拉过帘幔。
郭嬛一脸惊异抬起头来,泪痕犹见,独坐在床侧,倾身扶坐着。墨色的青丝像流水一般铺撒在床上,柔软而魅惑。她不开口,我便不说话。静静走进,环顾室内四周,却是只有她一人,再无他人。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