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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一家因为在陀羊山找到了落脚的山洞,住了近两日,带来的干粮所剩无几,大郎和弟弟商量再三,还是决定继续上路,闻听继续赶路,大嫂自是满心不愿意,开始上路还不觉得,这一在山洞歇下,全身上来酸痛越来越严重起来,看到拴在山洞口的马就心里发憷,三弟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高热断断续续的,白日里还好,一到夜间就烧起来,母亲急的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她几次私下跟丈夫说,怀疑弟弟是到了这边染了疫病,趁着现在别的几个人还没有被传到,要分开走。
丈夫忠厚孝顺,一听这种话岂能同意,训斥了妻子,自然不肯分开,可是疫病此事却不能不在意,只和弟弟商量在三,唯独不敢让母亲知道,走是必然的,弟弟病情没有好转,水粮将断,再待下去就得挨饿,母亲听儿子这么说,淌眼抹泪的说,“我也知道该走,只是你弟弟这样的情况要是再遇上雨天说不准命就没了,再说了也知道仇家现在追到哪里了?要是出去遇上他们可怎么是好?”
“不行咱们就进德顺城吧。”二郎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大嫂一听德顺,就仿佛听到了阎罗殿急怒哭喊,“那可不成,德顺城里疫情最凶,听说天天死很多人,咱们这是赶着去送死去啊,大郎你是老大,你可得拿个主意,不能听老二的,德顺我是不去的。”又指着二郎咒骂,“老二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就算不念我是你嫂子,咱们这一家子,难不成都要去送死不成,为了个女人你害的我们还不够吗,结果呢她卷包跑了,留下咱们替她挨刀子,杀千刀的啊,良心喂了狼了啊。”大郎解释道,“德顺城里,官府设置了好几个棚子架起大锅不停火的熬煮治疗疫病的草药,怕什么,又不是阎王殿,再说了,知府老爷也在城里了,怎就不怕,女人家的胆子比耗子还小。”对妻子而言,德顺就是阎王殿,听丈夫这么说,跳起来大喊道,“什么大锅什么知府我不知道,天天死人我是知道的,没出来的时候,就听从这边逃出去的人说了,德顺北门外堆的死人比城墙都高,知府老爷是什么人,衙门大门那么高,几百个人守着,什么人都不进,他当然在城里不怕疫病了。”
二郎几乎被妻子的混话给气的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鬼话。”
母亲也是无奈,暗暗垂泪,往日在家,老大家的也并不是这样不可理喻,混不讲理,张嘴骂人的泼妇,受了这几日颠簸辛苦,起初只是抱怨,这会子混不管的只管骂人,她听的又急又气,叹气,“老大家的,你不同意进城去,依着你的意思要怎么?”
“我要怎么,我能怎么着,你儿子是个大孝子,情愿我们的命都不要陪着你们去送死,可怜我娘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啊,早早的走在她的前头,叫我娘可怎么活呦。”说着又哭起自己的娘,二郎听的心里堵得慌,埋着头蹲在洞门口,余光望着外面发狠,大嫂这会子满腔子的怨气全撒了出来哭骂不止,越到后来越不中听,大郎吼了一声住口,“不走,在这里都饿死不成?”脚步咚咚的就往外走。唬得妻子目瞪口呆的不敢哭闹了。
二郎赶紧起身,跑了两步追上大哥。兄弟二人越走越远,这项三郎忽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不停,母亲吓得眼泪挂在眼眶,不知怎么办好,喊媳妇,“老大家的,快,快叫老大他们回来,三郎这是怎么了?”
大嫂哭闹了一场,憋在心里的闷气散了不少,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无状,突然见弟弟这样,心里一百个肯定了就是疫病,脚步飞也似的就往外跑。大郎二郎眼见着小小的弟弟抽搐不止,母亲拿着帕子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擦嘴角的白沫,往日里跑来跑去的小童此刻命悬一线,二郎懊恼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大嫂远远的站着,想近前又怯怯的不敢,大郎咬牙什么也顾不得了,从母亲怀里抱了弟弟就往外冲,妻子长长的叹了口气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智能跟着走,二郎忙拿了东西放在马鞍上,牵着马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下走,到了下面,大郎上马就走,母亲和妻子远远的落在后面,二郎跑了一段又不放心的回来找母亲,母亲着急的催促,“不要管我们,快去追你哥,三郎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是要我的老命了。我和你大嫂后面跟着,会追上的。”
说着又对媳妇说,“老大家的什么也别说了,你三弟的命要紧,我知道是亏了你,咱们一家要是能平安度过找个难关,我一定补偿你。”
媳妇嘴皮砸吧了几下,默默的跟着走。
绕过前面一道山梁,上了大路,二郎折身返回,“娘,前面路被大石头挡住了,过不去,大哥让我回来接你们,莫走岔了路,一家失散了。”
“咱们快走。”
母亲并不多说什么,婆媳二人跟了二郎紧追几步,下了小道,前面树叶掩映见,只见大郎骑马的身影疾驰而去,三人刚绕出乱草丛,就见前面,大郎勒马停了下来,回身冲这边大喊,因为离的远,只听见群山回想大郎的声音,并不能听清说的什么,“二郎,快去看看你大哥出了什么事,他说的什么,太远了听不真着。”
二郎刚要驱马奔去,就见写斜刺里窜出几个人,把大郎从马上拽了下去,二郎吃了一惊,“母亲大嫂快走,是他们追来了。”
这时母亲大嫂也看的分明了,是从定州那边就一路追杀他们的仇家,媳妇唬的不轻,又担心丈夫,这一急勒转马头太快,一分神,从马上掉了下去,母亲道,“老大家的?”
二郎早已下了马急忙扶了大嫂上马,几个人已经驱马赶了过来,三人慌不择路的只管茂密的山林中钻去,后面人远远的大喊,“嗨,前面的人听着,你们跑不掉的,再跑就放箭了,不想死的赶紧回来。”
“老婆子,你两个儿子都在我们手里,你们要是再跑,他们可就活不成了。”
几个人边喊边追,母亲一咬牙,勒住缰绳,对二郎和媳妇道,“你们快走,大郎和三郎在他们手里,他们俩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能活了。”说完仰头大哭,二郎也心如刀割,把马鞭抽母亲骑着的马,催促快走,“母亲说的什么话,你不走,他们就能饶了大哥三弟了吗,快逃命吧,逃得一个活一个。”
“我也不想逃了,大郎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大嫂呜呜的哭起来,二郎顾了娘又顾不得大嫂,心想把她丢下,可是又不能,马鞭抽了母亲的马又去抽大嫂的马,那马也不管什么,受了抽打,只一味往前跑。
身后的人越追越近,眼见着逃不掉,二郎是满心追悔,心想一家今天看来都的死在这里,红着脸咬牙暗暗摸着腰间的断刀勒住马缰绳,后面追赶的业已赶到,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停下,二郎高喊道,“事情都是我惹的,你们放了我娘和大嫂,我跟你们走,不跑了。”
“想得到挺好,今个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大爷们给你们一家子痛快,不然的想死也得把活罪受够了。”领头追赶的一人,脸色黢黑,方脸阔口,吆喝起来,声音洪亮,山中余音回荡,跟着的人在旁大笑不止。
二郎攥紧了刀柄,大喊一声,“我跟你们拼了。”
一帮人也是驱马疾驰,冲二郎而来,二郎心里发狠,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谁知几人到了跟前,却分作两路,左右朝着自己身后追去,二郎猩红着双眼,正要回身,却被刚才喊话的挡住了去路,那人手捏一柄钢刀,寒光森森,眯着眼斜睨着二郎,不屑的冷哼,“放聪明点,快点把你和那个小婊子偷我们大爷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先宰了你老娘。”
“你们要是敢动我娘一根汗毛,东西立刻就会送到官府。”二郎强稳心神,压着满腔的恐惧和怒火,试图讨价。
谁知道那人却哈哈大笑,根本不理会,“不见棺材不掉泪!”
二郎最后保命的一点希望破灭,大喊着冲哪人就冲了过去,攥着短刀的手不知是因为急怒还是恐惧,不受控制的颤抖,刚到了根本,对方不慌不忙的挥舞刚到,反手刀背敲的二郎手一麻丢了短刀,脖颈一凉,刀刃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啐了口唾沫,“拿把杀鸡的刀就当自己是好汉了,你也配。”
忽然山林间,一声嘹亮的响哨,汉子疑惑的抬头就看到自己来的方向涌出四五个人来,骑着快马只一交手,自己的人就被砍倒下马,再回头望另外一边,也是四五个人自己追赶的人被人五花大绑的仍在马上,逃去的老婆和女人也随着一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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