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并非如所想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爱情曾离我很远，又曾经很近。

    当我是向奕，爱情是镜中花水中月，永远是遥远夜空下最亮的那颗星；如今我是楚月，爱情亦是遥遥而不可及，当我越加明白有关于一些亘古不变的真理其实永远伴随着火与血，就像女人在爱情中所流下的泪一样，干脆利落的同时其实也失去了令人疼惜的资本。当你更明白，其实你更不知道如何去爱。

    因为现在的我，会分不清是美貌还是财富吸引了那一张张俊朗而扭曲的脸，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中绝不会有人携带真心而来，与我作一场爱情的交换。我只能分清楚的不过是一个皮囊能给予我最大的便利，人有时候会把自身的一切都资本化，这样会让自己觉得自己很是富有。

    而所谓女人的爱情，就好像向雪晴、吕美美，或者，是楚月最不屑的顾春香。她们也许都是或曾经是美貌与幸运的宠儿，却在不同的男人面前丢盔弃甲，让自己变得步步为营，运筹帷幄，而不论这自以为是的感情背后，究竟有多少谎言与利用。

    有了这许多的前车之鉴，有展言，对于我来说，也许是幸运的。可我亦然不能乐观的去认为，我和他之间有未来，未来这个词对我而言，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很多事情想的时候，会让整个心生硬的痛，索性，便不想了，这是一种对自我的保护。就和现在一样就好了，我不奢求更多，也不配奢求更多。

    现在，我坐在展言的面前，餐桌上精心准备的佳肴逐渐发冷。我与他对视，我明白我自己的眼睛里有某些看起来很严肃的东西。

    我按期出了院，付秉轩公司出了点事情，给了我一些喘息的时间，我很没心没肺的希望他公司的问题越来越大，至少能有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天天和我腻在一起。因为我隐约感受到，收网的时间倒了。至于楚父与楚相彦，我的眼神暗了暗，想起楚父对我说的话，我只能感觉不寒而栗，这种不寒而栗比我对楚相彦的更甚，和楚父交流之后，我才明白现在的自大不过是一种可笑的表演。他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复杂，

    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石膏，是医院一贯自作多情以为多重保险便能高枕无忧的软弱作风。万幸的是展言在看见我这样的打扮下并未多问，只是笑着说：“石膏打的挺厚。”

    一半原因是因为他是医生，另一半原因大概是他太过了解骨子里不安分的、他所认识的楚月，实质上的向奕。有时我会疑心他是否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否则何以对我言行喜好了解得如此透彻。

    他现在也在盯着我，戏谑式的。

    “你在看什么？”

    我回过神，“我……难道你不问问我手怎么了？”

    他满不在乎，“很容易看出来，你骨折了。”

    我……去！

    不自觉把声音提高:“你难道不好奇骨折的原因？”

    他笑了，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认真：“我相信你会先告诉我。”

    你不问。是相信我会先告诉你?

    如果现在楚月还能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相信她一定会用她特有的平淡微粘的语调说着一些满是嘲讽的话语，她会说——你不该问这个蠢问题。外来者，你还真是一个傻子！

    我想起她不喜欢展言，在她的心里，或许她谁都不喜欢。

    所以我自己明白即使在很多事情上，我总会无法抗拒的听从她，可在展言的事情上，我不会搭理她。展言，是我心中最后一块属于原原本本向奕的地方了，那个地方的向奕不会拿着尖刀，也不会目光猥琐的微笑，那里的向奕纯净地一如当成拿着玫瑰花和付秉轩表白的那个小胖妞。

    这是最后一处真正的那个向奕了。时光与人事都无法拿她如何！

    而在午餐与展言面对面严肃谈话的我终于憋不住笑了——我原来的目的也不过就是逗一逗展言，我想看看，他会对我的骨折作何反应。

    只是这笑容，除了喜悦，为何又有隐隐的担忧?

    我知道，现在在展言的面前是一举一动美到令人窒息的楚月，纵然胡闹也可以被原谅；而无辜却肥胖丑陋的向奕。如果不安分守己。我不敢想象。这世界会对她怀有多大的敌意。

    就算向奕死前是展言悉心照料着她，但那时她不过是一个病人，而今天她的灵魂，却已爱上了当初那位好心的医生。两种情况。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有些事情，想的过深，就会让人觉得苦痛是生命的本能。

    可又如何呢?——我在心里默默地笑。或许蠢，本就是恋爱中人的天性?

    我想我只是不确定，展言能陪我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更珍惜这难得的片刻。我停下笑，脑子里闪过的一切仅仅不过耗费几秒：“是不是被我吓着了？”

    展言扑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看着我刚刚莫名其妙的笑容，目光中带着宠溺的无奈。“吃饭吧。”

    紧接着，他又说：“最近一段时间还那么忙？”

    “不会像之前那样子了，这手臂是一场小车祸弄成的。”我想我并未对展言撒谎，我只是把所有与付秉轩、楚家人有关的细节忽略不计。尽管撒谎已经变得有些像我与生俱来的本能。不需要多加思考便能脱口而出。可面对展言，我总希望用沉默代替谎言，因为我不想欺骗他。

    展言点点头，示意我应该动动筷子，给这些食物一个合适的葬身之所。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饿了，仅仅只是为了逗一逗展言，我对满桌美食竟可以矜持了那么久。

    这可不像向奕的习惯。

    我揉揉鼻子。开始动筷。骨折的手操作不便，但我已开始用左手颤颤巍巍的舀起一勺汤。

    楚相彦提醒了我，如果我想顺顺利利的继续以楚月的身份存活，没她的习惯绝对不行。可他的意思，或许也只是觉得我来日不多，就这样子如同大猫对一直瘦弱的要命的小老鼠，放过便好。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楚父的眼里，或许他也就是那只瘦弱的要命的小老鼠，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心中有一些不舍。

    我松了口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左手，虽然摇摆，却也像骨折后双手都有点受拘束的窘态。幸好，苦心想制造的假象，总算没有被拆穿。

    展言也没有怎么帮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有一瞬间我以为他几乎要把我看得融化了。

    那样的柔情，如果放在我以前写的里面，我会让女主觉得仿佛如芒在背。但等到落到我自己的身上，我才发现，但凡是真正两情相悦的脉脉对视，会是让任何人都觉得如阳光照射般的温暖与坦然。

    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

    我如此享受着这一切。

    如果我不曾为了复仇，也许……

    然而展言的声音已打断我的沉思：“现在车祸挺多的，自己小心点。”

    “是福是祸躲不过啊。也算万幸。”

    “对，你说的没错。”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昨天我去医院看我兄弟，还以为是他出事了，没想到是他女朋友和你一样，也出了个小车祸。”

    展言突然皱眉沉思一番，然后说：“我这辈子没见到他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

    我对展言突如其来的沉思表示好奇，“这么感慨啊！你兄弟是有多花花公子？”我笑了。

    他也笑了，“想什么呢！吃饭。”

    展言给我的碗里夹菜，让我觉得他疼我的时候，有点像我父亲。我吃着他做的菜，听着他轻轻地和我说着有关他那个兄弟的事情：“他不怎么会爱一个人，很少。吃点这个……对于他这种身份的而言，他简直可以算是一个苦行僧了。”

    展言叹了口气，“我不敢去想如果她的女友背叛他。”

    我吃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也有怕的时候？”

    “当然，我还怕你离开。”展言突然这么说，让我的小心脏不自觉地停了几拍，脸上一下子就红彤彤一片。而很快我就想到如果我离开，展言会怎么办？

    是不是会像小舞离开时那般伪装的冷若冰霜？还是会痛哭一场？

    我真的不敢想象。若我只是空落落的一人孤身复仇，我绝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但是今天，我已有了太多的羁绊。

    我不知道，这究竟应该算是福还是祸。

    手臂变得有些疼，心里也有点惨然，但还是笑着，“吃饭吧，再不吃，菜真得凉了。”

    我岔开话题，他脸上亦有些淡淡的红。他不擅长说花言巧语，我也不习惯说那些肉麻的情话，毕竟有些东西一旦说了，便带上些誓言的意味，若轻易不能兑现，也许下半辈子都会不得心安。

    所以，我轻轻地把这页翻了过去，不仅是带着些许给他解困的目的，也是为了我自己。

    现在，展言不语，我也不说话，只顾着各自吃各自的午饭。

    这沉默亦很难得。不过要命的尴尬很快被手机铃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