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问罪（下）

    冉然还想贬损几句，忽浑身一震，发现了远处一双眼睛。

    沧海社二楼窗口亮着灯，里面有个男人俯视着他们。他的长相很奇特，有一张僵硬的脸，脸部隐隐显出疤痕，年约五旬，五官平凡，双眼却格外凌厉。

    这双眼睛冷酷无比，带着死亡气息，片刻间令冉然手脚冰凉，遍体寒意。

    极端的惧意袭来，内心深处产生抵触和叛逆，下意识的感觉却是逃离，只盼远远离开这双眼睛的注视。

    她甚至有一种猜想：若不是身边站着一个带枪的凤兰，这人早已对她出手。

    他是谁？

    凤兰奇怪地看她一眼，对莫央说：“如果证实你和昨晚的事无关，我就让你安安静静啃螃蟹。但你千万别撒谎，我们迟早会找到答案。”

    莫央笑道：“小凤凤，你觉不觉得这话有点可笑？”

    凤兰瞪眼道：“什么意思？”

    莫央吃完螃蟹，依依不舍地丢了蟹壳，吮吮手指头，说：“你们兴师动众来问罪，好像自己有多无辜，蒙受了多大冤屈，可你们想过没有，是谁用妓女拆散一对未婚夫妻？是谁害死一个有为青年？是谁害我差点坐牢？我还没找人诉苦，你们居然气势汹汹来找我，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凤兰不善争辩，略带局促地说：“这就是承认了？”

    “我没承认，只是善意提醒，”莫央说，“请你们尊重生命，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手打/吧首发}”

    凤兰暗自苦笑，其实她也反对JBS动辄杀人的作风，每背上一条性命就增添一份危险，将来会导致不良后果，可她有什么办法？容宇轩雄心勃勃想干事业，正在享受手握大权的快感，而夺取一条性命、包办一段人生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成就，这从当初杀死前总裁王某就已显现出来，如今更是乐此不疲。作为他最贴心的女伴、最忠诚的部下，她怎能反对？

    她冷笑一声：“这套对我没用，我知道你的本质，你也好不到哪去。”

    “谁都不知道谁的本质，”莫央有意无意瞥一眼冉然，“我只想告诉你，对付任何人都要留下余地，这个世界谁也不比谁牛，图一时痛快只会害了自己。”

    凤兰难得见他如此正经，不禁好奇，仔细观察几眼，居然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悲凉，暗忖：他好像很有感触，难道……他曾经杀过人？

    冉然恢复平静，沉声说：“莫央，你的答案是否定的，昨晚没做过伤害我们的事，对吗？”

    “当然，”莫央笑道，“一个魔鬼身材，一个天使脸孔，我哪舍得伤害你们？”

    冉然冷冷地说：“那好，我姑且信你一次。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公司要举办盛大酒会，宴请本市商界精英，同时宣布一个重要消息。如果你愿意证明自己，不妨参加酒会，做一个能让我们重视的对手。”

    莫央说：“只要南湾大美人在场，我一定参加，上回的事还没完，我要找她讨个说法。”

    “好，我等着你的表现。”冉然转向凤兰，说，“不是他干的，我们走。”

    凤兰诧愕半晌，只好跟她离去。走出十余步，冉然又回头说：“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废物。”

    莫央有气没力地说：“走好，不送。”

    走回小楼门口，冉然一语不发坐上甲壳虫，发动引擎。在开车前一瞬间，凤兰发现她长长吁了口气，脸颊晶莹闪亮，居然在流汗。

    凤兰暗笑：亏你装作一副冷傲模样，原来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没用的家伙。

    为了显示自己的无畏，她回头向莫央摆摆手，傲然上车，缓缓离去。

    ――这番情景都被窗口的陆长风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