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家人（2）

    莫怀广说：“阿大，先招呼客人，晚上再给小四接风。”

    莫怀恩点点头，向莫央背后看去：“三儿，别躲了。”

    莫怀清露出脑袋，尴尬地笑了笑：“我请假半天，跟洋洋出去玩。”

    “不行，”莫怀恩说，“后面几位是会计事务所的朋友，我们开个会，你必须参加。”

    莫怀清正要抗议，莫央笑道：“去吧，别耽误正事，我回家看姑妈。”莫怀清只好答应：“你等我，我们晚上再玩。”向众人摆摆手，没精打采地走进大楼。

    莫怀恩瞥一眼莫央：“去看看老爷子，他常提起你。”

    “知道了。”莫央虽在答话，却面向莫怀广，两兄弟对视一笑，互相道别，莫怀广率后方红杉车几名客人走进总部。

    两个年轻人仍在众人身前，莫央拉过海棠，说：“介绍一下，左边这位叫莫念隆，右边这位叫莫念升，都是我侄儿，念恒的堂兄。”

    海棠微笑道：“你们好，我叫海棠，很高兴认识你们。”

    两个年轻人似乎很怕莫央，勉强一笑，莫念升说：“小叔，我们也要开会，晚上再聊。”莫央挥手说：“去吧，代我向你爷爷奶奶问好。”两人快步进门，和大厅内的莫怀恩聚头，相继进了电梯。

    海棠奇道：“老大，他们两个的爷爷奶奶不就是你叔叔婶婶吗？为什么要他们问好？”

    “我叔叔婶婶也在这座楼里，”莫央说，“二老闲不住，一个来管仓库，一个来烧水，怎么说也不肯回去。其实是怕了家里的老爷子，宁愿躲在总部干活。”

    海棠失笑道：“你叔公这么凶呀？”

    莫央嘴角一撇：“那要看对谁。”

    众人不再逗留，驱车前往莫家人位于县城的住所。

    本省有一种区别于外省的房产开发模式，名叫联建房。由农民提供土地，小型建筑商建造房屋，大多是一些六七层的公寓，建成后农民自家占两三层，其余几层对外出售，只有集体产权证，但售价比商品房便宜得多，可令低收入者、农民、小型开发商三方受益。

    当年莫氏集团搬来县城，莫怀恩将全家人户口迁至县城郊区农村，如今随着城市扩大，农村变成市区，莫怀恩一家有了几块宝贵的地基，村里其余农民都造了联建房，莫家人并未出售，几块地基统一规划，造了几座豪宅，成为当地一道风景线，受尽富豪官员的羡慕和底层百姓的白眼。

    来到莫家大宅，只见院里有池塘和假山，有花园和凉亭，更有一片巨大的草坪，既豪华又不失风雅，令海棠叹为观止。正要进门，莫央忽然止步，向凉亭望去。

    亭内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捋一把长须看着众人。

    莫央微微躬身，老者微微点头，彼此无言，莫央转身进屋。

    这老者自然是莫央的叔公、莫氏仅存的老祖宗――莫思呈。

    宅子格局一如莫家村祖居，秉承重男轻女风格，四块地基共有四座别墅，紧密相连，共用一个大院，中间两座楼分属莫慕涛和莫怀恩，左边属莫怀广，右边属莫慕云。由于莫慕云是女子，地基面积最小，楼房也比另几座少一层。

    众人走进右边小楼，厅内坐着一个妇人，莫央大声说：“姑妈，我来了。”这妇人惊喜交加，尚未开口，已被他紧紧抱住，“啪嗒”亲了一口。

    海棠悄悄打量，这妇人身材高挑，五官美丽，和莫怀清活脱脱是一个模子，年约五旬，保养良好，体态丰满。她心下暗赞：不愧为老大的姑妈，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这妇人正是莫慕云，喜滋滋地说：“今天总觉得有喜事登门，原来是小四回来了。”

    莫央指指众人：“我带一帮小孩来玩，今晚住宾馆，但蹭饭少不了，你看着办吧。”

    莫慕云说：“没问题，我给你们做一桌好菜。”向众人招呼道，“孩子们，都坐下吧。”

    众人连说姑妈好，凌敏和丁娆来过几次，亲昵地挽住她胳膊，嘘寒问暖，夸她美貌，乐得她呵呵直笑。

    海棠仔细观察，发觉莫慕云看人总是斜着眼，笑起来嘴角微抿，远看像是冷笑，但她确实非常高兴，绝非做作，由此可以推断莫家人的共同点――这在莫央、莫怀清、莫怀广、莫念恒身上均有体现――都有出众的外貌和邪异的气质，昔年传说莫家村出怪胎，皆因这份特质。

    谈笑一阵，莫思呈老先生颤巍巍走了进来，众人忙起身相迎。老先生入座环视一周，最后凝视莫央：“小四，你在外飞了这么久，是时候回来帮忙了。”

    莫央站在莫慕云背后，给她按摩肩膀，摇头道：“我不是那块料，老大老二做得挺好，以后交给念隆和念升，不愁没接班人。”

    莫思呈两眼一瞪，似要拍案而起。莫央脸上带笑，两眼却直视着他，毫不退缩。气氛陡然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