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高会端思白雪（四）

    孙四娘来接闻素回去了，闻素和闻白临已经谈话谈了很久，孙四娘虽然不想来打扰他们，但是闻素已经到了换药的时间，所以闻白临见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也就让孙四娘带走了闻素。

    不过临走时还是受了孙四娘的一个白眼。

    闻白临也只能苦笑一声，这时候正好周启生却找了过来。

    “周老，您怎么过来了？”

    闻白临正要坐下，听到周启生的拐杖声，又连忙站起来。

    “你可是在忙？要不我过一会儿再来。”周启生看闻白临桌子上堆了一堆的东西，又看他愁眉紧缩，正要转身离去，闻白临却已经到了他面前来。

    “周老尽取笑我。”这么一说，周启生也和闻白临一样笑笑，然后随他进了屋子坐下。

    上次他们两个人将十多年前的恩怨说清楚了之后，周启生和闻白临之间，自然也就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隔阂。

    “周老可是见过张大夫和刘大夫了，他们两人身子骨可还健朗？”闻白临倒了一杯茶递给周启生，周启生接过，听闻白临的话却笑了，“呵，我这把年纪的你都不用这个词来问我，他们两人当然更轮不上。”

    这话一说，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周启生喝了口茶，然后说道：“他们俩好着呢，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上了年纪，一下子被饿到了，有些体虚罢了。”

    闻白临点点头，也在周启生身边坐下来。

    “我今天来时要和你说，张齐和刘温两个人，差不多再过两天左右的时间应该就能够恢复体力，到时候，我便会给长公主进行治疗。”

    闻白临坐直了身子，“两天时间够了？”

    周启生点点头，“够，而且现在长公主这边也不能够耽搁下去，现在黎川和云南在打仗我也知道，大越和南楚对大梁虎视眈眈，未来的战况如何尚未得知，我们现在只能先给长公主控制一下她的情况，然后闻大人是不是也计划着回京了？”

    闻白临也听出周启生话里的意思，问道：“怎么，殿下的病，不能够一次性治好吗？”

    “不能。”周启生说道：“软骨香和茉莉清在长公主体内逗留的时间太长了，取出需要一定的时间，虽然张齐和刘温两个人在，我更有把握一些，但是时间问题，是没有办法缩短的。”

    “可是回京的路途颠簸，也不知道寒江门的人会不会在路上阻挠，这要了什么岔子……”

    “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在路上的时候我尽量不会太过张扬，只是给长公主施针，为她排取小部分的毒素，这样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周启生又将一部分治疗的方案和闻白临大略说了说，闻白临也粗略的了解了一下后，心里盘算了一会儿，也知道周启生这样做的确是不太容易暴露，便也点了点头。

    “那两天后的治疗，需要三天是吗？”

    “对，也就是说五天之后，我们便可以回京。”

    闻白临点了点头，可是又想起了什么，看着周启生欲言又止。

    “你可是害怕我去了京城之后，会做什么事吗？”

    “不敢，百涵不敢如此猜想，但……”

    “你放心，长公主到京城之前，在下一定能够治疗好她，然后便会离开，回我的江宁去。”

    闻白临看着周启生无所谓的笑笑，那般洒脱，倒是让他面上一燥。

    “是百涵小人之心了。”

    闻白临起来行礼赔罪，周启生也挥挥手不在意的说：“你也没错，身为朝廷命官，担忧朝廷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百涵，你回京之后呢，锦灵子怎么办？”

    闻白临看着周启生问询过来的目光，心里一叹。

    他又何尝不知道当年李卿泉和木樨的往事，周老锦灵子也算是旧相识，而且锦灵子当初和木樨关系也不错，周启生也知道当年他娶她的事情。

    “我当年也以为你死了，当时还在惋惜锦灵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可没有想到后来就竟然也有机会知道你尚且活在人世的消息。”

    “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朝廷的人。”

    周启生长叹了一口气，闻白临也重新坐下来。

    “你现在的身份是不能够被江湖人知道的，若是知道当年的百涵公子就是朝廷的都尉官闻白临，这江湖恐怕和朝廷的矛盾，会被再度激发。”

    “而现在锦灵子突然对外宣称认了你儿子为干儿子，但是只要是稍加注意，不难看出闻素和锦灵子之间眉眼有多相像来。”

    “百涵，你可要早做准备啊。”

    周启生说完这一些，眼光突然免得迷蒙起来，回忆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当年就是因为毒医谷和玉鼎山庄之间的矛盾，才会使得木樨年纪轻轻的便离我而去，李卿泉这小子，虽然在江湖叱咤风云，可是我也知道，他会悄悄地来江宁看我，在我院子里的木樨树下哭一整晚。”

    “这两个孩子……是我和李一平欠他们的啊……”

    周启生闭了闭眼，缓冲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站起身来。

    “百涵，你已经欠锦灵子二十年了。”

    周启生杵着拐棍离开，闻白临坐在凳子上沉思着。

    天色渐渐晚下来。

    李素柏今天下午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和两只手臂已经可以移动之后，整个人都要精神了不少。

    虽然胳膊肘和手掌还是依旧僵硬不能动弹，但是他能够活动活动一下，也总好比只能睁着眼睛眼屋顶的好。

    赵生今天还是被杨寻怂恿着够来给李素柏送饭。

    当然，除了送饭，自然也要负责喂饭。

    昨天晚上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太多尴尬的情绪，赵生似乎不用怎么去想，在李素柏面前虽然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内心有一股感觉一直让她放松，所以她今天再次过来，也到没有了一开始的不知所措。

    “何亭。”李素柏偏头见她，叫了一声。

    “听说你下午的时候头部已经可以开始活动了是吗？”

    李素柏原本头就是偏向她的，听她这么一说又转了回去，再转回来。

    “何亭不是都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