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清澜远泛红莲（五）

    看着李素柏沉默不语，闻素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劝他，男女情爱之间的事是如此的复杂，他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言说。

    这几个月以来看着李素柏因为赵生而心绪不宁，因为赵生而甘愿在如此寒冷的夜晚去寒江之中寻找冰魂魄血草，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因为情爱二字。

    闻素又想到了孙四娘和闻白临，他们之间，即便有着二十年未见的时光，即便重逢的时候内心的波动如此的汹涌，可是好像二十年的分别，从来没有将他们的心疏远一样。

    对了，即便是失忆的长公主，在见到李素柏的时候，心里也有难以言说的一种冲动。

    他看不见，可是却能够感觉到。

    “很快你就能见到殿下了。”

    闻素实在是想不出应该说什么，最后只由衷的说了这样一句。

    李素柏笑着点点头，看闻素一脸认真，可是眼睛里却隐藏不住的不解，说道：“表弟，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当她出现之后，你会觉得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当她出任何一点事，你都会心慌失措，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想要去关心她，想要看着她好好地，想要自己未来的人生里，能够有她的参与。”

    “就像当初的三叔和姑姑一样，即便三叔迫于自己的身份和姑姑相隔了二十年未见，可是今后，三叔不会再离开姑姑了。”

    “因为离别，真的是一件太伤人的事情了。”

    李素柏说着这些，突然想到了孙四娘和他说过的……关于他……父母的事情。

    离别的痛苦他已经体味过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已将让他痛不欲生，那当初父亲为何还会……

    李素柏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而闻素，却再度陷入深深的迷茫与不解之中。

    “明天看来会是个好天气。”

    周启生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每一个星斗都在闪烁着光芒，天空墨蓝色是如此的浓厚，让人很是期待黎明到来的一刻。

    “听百涵说，您不打算去京城，等阿生全部治疗结束之后，您就要回江宁是吗？”

    孙四娘走到周启生的身旁，背着手也同样仰着头看着苍穹之间。

    “京城与我而言，不过是陌生之地，那里也有我不想见到的人，去了不过是徒增自己和对方的烦恼罢了，既然如此，不如回到我自己原来的生活中去，反倒是一桩圆满之事。”

    孙四娘微笑了一下，自然理解周启生这样的选择。

    “倒是还要谢谢百涵，终于解开了我多年的疑惑，也让我见到了素柏，真好。”

    周启生想到了李素柏的面容，那酷似木樨的面孔，让他好像是重新见到了木樨一样。

    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在毒医谷时候一样。

    孙四娘见周启生面带微笑，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本说不出口的话来。

    “我和素柏，简单的说了一下他母亲的事情。”

    周启生从满天星辰上收回视线，看着孙四娘。

    孙四娘的侧脸依旧是那样的英气逼人，周启生看着，脑海里回忆很多年前的时候，孙四娘的容貌好像和现在并没有多大的差别，除了眼角多出来的细纹，还有眼睛里刻满的沧桑。

    “但是很多的细节，我却不敢告诉他。”

    “卿泉已经离开人世了，也不知道在黄泉碧落，木樨有没有等着他。”

    周启生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一下，说出这句话来，孙四娘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往事是往事，是已经发生，是不可更改的，虽然你们是为素柏好，所以从来都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情，怕他难过，也怕他会对卿泉产生怨愤，但他是他们的儿子，他有资格知道当年的事情。”

    “没有母亲的日子是多么难熬，锦灵子，闻素好歹还能够见到你，可是李素柏，永远也见不到了。”

    不管孙四娘现在脸上的表情如何，周启生转过身离开，拐杖触地的声音十分清楚，在黑夜里，一声一声，渐渐远去。

    黑夜还没有过去，可是在半夜的时候，天边却突然像是被烧红一样的，出现了对于夜晚而言十分耀眼的光芒。

    “大人！大人！寒江门起火了！”

    没等到闻白临骑着马冲到寒江门门口，在一条街外，闻白临和随行的人就已经感受到铺天盖地涌来的大火的热量。

    而等到众人来到寒江门门口的时候……

    寒江门的乌黑色大门已经被火海吞噬，熊熊燃烧，势头正旺的大火仿佛是怪物一样，甚至将旁边的寒江苑都毫不留情的吞入口中。

    而闻白临却皱紧了眉头。

    他还没有准备动手，也还没有确定……是谁抢先一步……

    “大人，现在救火……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一阵风吹来，将一阵热流吹过，而那热气扑面而来的同时，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是火油！是火油的味道！”

    而另一边还有人闻出了另一股味道，接着补充了一句：“大人，好像还有酒的味道！”

    闻白临沉默着，大火依旧在熊熊燃烧，木头房梁被火烧断的“刺啦”声连绵不断，浓浓的雾灰色烟向着天空蔓延。

    火油……酒……

    在场的所有人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场火是人为的了。

    周围的气氛是如此的压抑，韩光和广智屏对视一眼，原本他们以为这是闻白临做的，可是看闻白临现在的表情，这场火并非是他动的手。

    “先控制一下火势吧，别烧到寒山上去。”

    闻白临迅速下令，都尉府的人也马上开始动作，韩光和广智屏走到闻白临身边，韩光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大人……”

    “恐怕你说的，是真的了。”

    韩光和广智屏睁大了眼睛，而闻白临依旧看着眼前的这场大火，眼睛里倒映着的火光，让人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寒凉。

    但是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烧了寒江门呢？

    闻白临突然想到一个词：巧合。

    周启生也说过感觉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有些巧合，好像很多事情，都是为了告诉他们什么似的，或者说，在帮他们解决麻烦一样。

    可是，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