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人半醉 （五）

    太医院院正就在张齐身旁，看着张齐一脸冷静的将手里的几把刀放到蜡烛上炙烤，而刘温同样也很淡定的，一点都不顾忌的给皇后娘娘擦着冷汗，心里有些自愧不如。

    虽然他也看出了病因，但是却也做不到向他们二人一样的坦然。

    张齐和刘温虽然一开始也有些惊慌，但是他们两人却很快的冷静下来。去向皇帝禀报的时候，甚至也是刘温开的口，而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若是旁人，身为太医院院正，胆量却不如两个江湖郎中，这样的传闻传出去，恐怕会担心自己遭天下人嗤笑。

    但是太医院院正到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原本张齐的医术就远在他之上，三年前他在太医院的时候就领教过张齐的厉害之处，一直视为楷模，那时候张齐就已经身居太医院院正的位置，整个皇宫，无人不服他的医术。

    虽然他整个人时不时有些目中无人，甚至敢藐视圣上，但是在医术上，整个太医院，真的无人能望其项背。

    今天他能察觉到皇后娘娘其实不是一般中毒，还中了巫蛊之术，其实也多亏了当初张齐简单的教过他一些判断方法。

    他以为一辈子都在太医院就职，永远都不会真正的见到这样的病症，但是现在回想一下半个时辰前在皇后娘娘手腕处看到的两条红线，还是心有余悸。

    “烧酒。”刘温冷静的说，太医院院正立马就将已经准备好的烧酒递了过去。

    偏头之际也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太医，也有想要见识一下取蛊过程的太医，紧紧的跟在院正身后，也有对于张齐和刘温一直看不上眼的，只是在一旁旁观，没有打算帮忙。

    还有太医知道了这可能有传染性，想着自己反正也帮不上忙的，见刘温和张齐准备动手了，更是站的远了。

    院正心里叹了口气，没打算再管他们，专心在刘温和张齐身上。

    刘温接过院正递给他的烧酒，张齐也从一旁拿起了已经清洁赶紧的棉花，火速的沾了沾酒，然后将沾了酒的棉花，擦了擦皇后娘娘露在外面的双手，还有院正见到的，攀爬在皇后娘娘手臂上的两条红线。

    张齐速度很快，擦完之后又用洗呢的棉花再次沾了酒，又接着擦，这么一弄，就是五遍。

    然后刘温才将一旁已烧的发烫的小刀拿了起来，张齐将棉花放下，示意院正将刚刚太医院烧制好的汤药端过来。

    院正将桌子上的药端起来，用银针试了试有没有毒，见银针没有变化，这才放心的端给了张齐。

    张齐接过药碗来，鼻尖凑近闻了闻，然后对刘温说道：“微烈，用一半。”

    刘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院正大胆的上手掰开了皇后的下颚，身后的太医都惊呆了的站着，张齐直接就将碗里的汤药，灌进了皇后的嘴里。

    “你们怎敢……”后面的太医见到这一幕，也都感到不可思议，而有些新进入太医院的太医看到这一幕，顿时才知道张齐当初说他胆大妄为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而看一旁的院正，竟然也是一脸镇定的表情。

    半碗汤药下肚，张齐和院正一直都没有理会旁边太医们的表情，院正火速的合上皇后的下颚，张齐的银针就已经准备好了，立马扎在了几个要穴之上。

    “开刀！”

    就在那一瞬间，院正看到，刘温十分熟稔和快速的用手里的刀划开了皇后的手腕。

    现在皇后的整个手臂都露在外面，所以院正清晰的看到，没过多久，皇后身上的两条红线处，已经有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刘温下手很有技巧，手腕处的伤口划开的口子一点都没有血流出来。

    或者是还在等待一个时机。院正想。

    张齐没有理会刘温这边，而是依旧不紧不慢的扎针，当众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皇后娘娘胳膊上起伏的地方的时候，张齐很淡然的，将一根针，扎在了那起凹凸起伏的地方。

    就是这一个瞬间，院正发现刘温和张齐两个人你的眼神都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只见张齐针落之处，刘温顺势而上，再一次手起刀落，划破了皇后的肌肤。

    刚刚一开始划开的口子终于有血流出来，院正将碗递过去接着血，这时候却听到一些十分轻微的声音。

    很像是万虫攀爬，又像是有人在悄声说话，让院正那一瞬间有些毛骨悚然，整个人额头上突然冒出了冷汗。

    张齐和刘温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旧还是默契的配合着，一个扎针，一个在一旁仔细的看着皇后手臂上的动静。

    院正也打起精神来，但是很快出现的事情就让他头皮发麻。

    因为他正端着的碗里，血液之中，竟然有东西，在不停的扭动，院正仔细一看，却又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血液自己翻腾。

    正当院正有些愣神的时候，刘温这时候毫不犹豫的拿起了刚刚剩下的半碗汤药，倒进了那碗血里。

    “这是……”

    “蛊虫。”

    张齐简洁的回答了院正想要询问的问题，这时候皇后胳膊上的两台红线颜色已经变浅，院正问道：“这就可以了吗？”

    “还不行。”刘温说道：“蛊虫在娘娘体内存活至少有半年了，现在只是将活虫引出，恐怕体内还有虫卵。”

    院正现在头皮更加发麻起来，手里的碗因为加入了汤药之后，原本碗里翻腾的东西倒是已经平息了下去，但是碗里现在却发出一些“刺啦——刺啦——”的声音来。

    院正知道这是蛊虫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的迹象，但是离蛊虫如此之近，听到蛊虫发出的声音，这还是生平头一次。

    身后有一位胆子大一些的太医忍不住凑过来问：“是否所有蛊虫，都可用此方法？”

    刘温这时候稍微松了口气，对他说道：“并非，这一次用于皇后身上的蛊虫，性情还比较温和，所以用药物就可以刺激，将其引出销毁，但是对于性情暴躁的蛊虫，用药物只能够滋补他们，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太医恍然大悟，刘温接着拿起了另外的一把镊子，朝着皇后划开的口子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