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辞军权返京一路四疏

    “你知道的，最近我和这些部落首领讨论了不少关于中原人和牧民们交易的问题，这个，一直以来都是游牧民族关系的问题。”

    看郑书华来了兴致，贾珍想了想道。

    “嗯，这些年因为打仗的缘故，大宛和大豪的交易已经被禁止了，那些牧民的生活用品都是私下里和百姓进行的，自然是不能保证随时可以买到需要的生活用品。”郑书华点头道。

    “我是想着向皇上提议，不在原来的边界进行贸易，而在西北将军台周围选择几个地点，建立市镇，用于交易，这样做明面上满足了西北牧民的民生，也有利于一些中原商业发展，但实际上，却是有很强的军事意义的。

    这些塞外的游牧民族让人头疼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他们的活动性，居无定所，让人难于攻打，这次我们攻打大宛若不是占了个兵贵神速的便宜，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可是如果这些游牧民族的世界，有了市镇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是向往繁华舒适的生活的，只要有了这些市镇，周围自然就会有不少人聚集，也会有不少牧民在市镇里定居。

    虽然战争真的发生的时候，游牧民族的本能使他们还是能搬着家当逃逸，但是，有了这种安逸舒适的生活，轻易是不会有人愿意在过那种处处掣肘，不方便的生活的。

    毕竟，只要战争一起，这些市镇是固定的，立马就可以被大豪目标明确的控制，习惯了可以轻轻松松进行合法交易的人，再让他们去找人偷偷摸摸交易，一时之间，是会不适应的。

    就算是他们为了生存还会去做这些事情，西北的百姓也不会做的。

    百姓不会这么做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因为他们也习惯了塞外有自己的市镇，长期没有人和他们做交易，他们也会忘记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赚银子的，那些躲过各种管卡同塞外牧民违法交易的本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掌握熟练的。

    二么，如今西北不少百姓都同塞外牧民交易，是因为中原同塞外交易断绝已久，众人早已经习惯了私下交易，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资敌之类的嫌疑，所以打仗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断绝这种交易。

    但是，如果平时国家准许合法交易，大家也已经习惯的时候，等到真正起了战争，再度断绝交易的时候，大家就会明显感觉这种不同，意识到这是违法的，这种敌对意识就会很强，自然也就真的可以让那些私下交易减少到最低。

    打仗，是要有百姓在后面支持的，如果百姓的生活都无以为继，这个仗是打不赢的，那时候这些西北牧民自然是没办法和大豪起争端。”

    贾珍很是得意的看着郑书华从一开始的不解，到了然，到震惊的表情变化，呵呵笑着押了口茶。

    “这个，咳咳，太阴险了。看着处处是为人家好，但实际上就是拉着人堕落啊！”

    郑书华向天翻了一个卫生眼球，感叹着道。

    “我这叫心系天下苍生，毕竟，宁做太平狗不做乱离人不是，若能得烟火人间太平美满，别说我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就是使了阴谋诡计又如何？”

    贾珍一甩头，一副鼻孔朝天的清高状。

    郑书华无奈的摇摇头，道：“罢了，虽然不服气，不过不得不说，这些民生吏治上的事情，和你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你这主意还真是高明至极。

    就像你说的，光明正大的阳谋，别说一般人看不到那么长远，就是看到了，那些牧民也是拒绝不了，毕竟，能够不必偷偷摸摸的交易，可以轻轻松松的随时买到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可以让自己的牛羊有一个稳定的，安全的渠道销售，这是牧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

    “呵呵，这么说，你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了，那我要上折子和皇上说了，嗯，你也不用担心皇上会为难，因为这个交易之地在塞外的缘故，朝中压力会比在边境交易还小。

    那些老酸儒们向来是只把这中原还有江南才当做汉人的地盘，汉人的地盘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这些塞外之地，在他们看来就是夷人的不毛之地，不值一提，别说我的主意一看就行得通，就算有漏洞估计他们都懒得管。”

    贾珍半是无奈半是嘲讽的笑道。

    “呵呵，别说，你这个在塞外进行交易的主意真是好的不得了，我还没想到朝中那帮人呢。

    要是你说准许那些牧民赶着牛羊进入关内交易，估计那些老货立马就能不管你刚刚开疆扩土，把你往死里踩，舅舅就算是支持你也是要顶很大压力。

    这下好了，那帮人肯定是觉得你特有古风，做事妥帖细致了，其实就是没有让那些夷人进入关内罢了。”

    郑书华愣了一下，也是大笑着道。

    虽然战事已经结束，但是贾珍现在传递折子还是军中的折子，并且因为和原大宛各部落的协商也属于大事，所以贾珍的折子仍旧是八百里加急送入京中。

    介于郑书华说的，如果贾珍提议在关内交易肯定会让皇帝顶很大压力的话，贾珍很是不客气的不着声色给自己卖了个好。

    贾珍将折子分了两份，一份只是条理分明的写了在塞外建立固定交易地点的细节和好处，另一份却是很皇帝隐晦提及了如果定在关内，定会有朝中大臣激烈反对的事情。

    虽然贾珍没有见到皇帝看了这两份密折的反应，但是如同贾珍所预料的，皇帝看完这两份折子之后，心里那叫一个爽，心中一个劲儿感叹，这孩子太懂事儿了。

    皇帝这一段日子也是为西北互市的问题所烦忧，自从大宛国被消灭的消息如今，朝中就已经将此事抬上了明面，只不过因为梁栋的事情而遮掩了风头罢了，可是不代表没有人反对互市，相反，反对的人还不少。

    以皇帝的好面子，他都把大宛国消灭了，自然不会因为害怕入关的牧民不守法纪就拒绝互市，可是也像贾珍说的，要是强行开市的话，确实是会顶很大压力，而且牧民们入关交易也确实会惹不少事儿的。

    如今贾珍这么乖觉的考虑到了朝中的反应，解决他老人家的烦心事，可是让皇帝万分满意。

    第二天皇帝就将贾珍的密折在早朝上宣读了，反对声不大，再加上有梁栋的事情抢风头，皇帝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拍板决定了这个事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已经是六月初，贾珍接到皇帝旨意在西北将军台附近择址建市的时候，大宛国被俘的王子王后等贵族及国王等高层人员的首级也终于送到了京中。

    虽然因为当时皇帝临时改变旨意，外加俘虏有些多，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因为有冰块冰冻，国王等人的首级倒是不曾坏掉。

    即便皇帝因为梁栋等结党的事情心情不好，郑书华和贾珍这两个主帅也尚未返京，但是献俘的事情还是十分浩大的，做足了排场，让皇帝大大长了脸面，朝中忍受了近一个月低气压的大臣们也总算是可以喘了口气。

    朝中因为梁栋的下狱人心惶惶，但是贾珍却是沾了这件事情的光，朝中诸人因为怕被不爽的皇帝抓到把柄，一时间都小心翼翼兢兢业业办差，因此西北的各项工作倒是没有因为地处偏远而被耽误半点儿。

    有了这几十年难得一遇的高效率，贾珍接到旨意之后不到一个月，四处市镇的建立地点和总体规划就已经结束，交易时的各种章程也有了眉目，靠着皇帝派到西北的文官们已经可以正常行进下去了。

    而这一个月的过程中，梁栋也被皇帝处死，梁栋在朝中的势力也被剪除大半，不过令诸位皇子们失望的是，皇帝对于太子的荣宠似乎依旧，甚至比之过去犹有过之。

    “怎么了，担心你们家人卷进去？不用太担心，你们家贾瑄精着呢，也许比起实务来他不如你，可是光比较这些权谋之术，他可是比你还胜一筹。”

    郑书华看贾珍听说梁栋等人被处死之后就不说话，开口宽慰道。

    “贾瑄我倒是不担心，就怕有些精明人走迂回政策对西府二老爷出手，毕竟，别人眼里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要是把二老爷拉下水，对我们兄弟来说就是黄泥落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贾珍皱皱眉道。

    “嗯？这个还真是有可能，毕竟那些皇子们的手腕还是不少的，这种招数还真是有可能想到，以前你没有封侯的时候或许他们还觉得不值当那么费劲，可是如今可是不好说了，毕竟你比起那些袭了祖上爵位但没实权的课大大不一样，舅舅肯定是要重用你的。”

    郑书华听了也是一阵皱眉。

    “唉，貌似已经有人开始试探着对他出手了，只是还没得手而已，但愿他们别把我逼急了，不然对外我不介意捅刀子使绊子，对内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冷哼一声，贾珍突然一改往日斯文，满脸煞气道。(。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