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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生日这天排场不小,可谓高朋满座,轩辕白这个贾家新姑爷自然也是在座。
说起来,轩辕白是宗室,且如今是正经的国公,即便作为晚辈,来给贾政这么一个五品小官贺寿也是屈尊了的,所以他是和史鼐王子腾等人一起坐在首席。
只是这么一来,贾珍的座位就尴尬了,在贾家,以他的辈分,他是不应该坐在首席的,可是他是轩辕白的大舅子,怎么也不应该坐在轩辕白之后。
为了解决这个尴尬,这首席上除了贾政这个寿星,竟是又莫名其妙的多了贾珍这个陪席,虽然看上去不伦不类,总算是将这个尴尬遮掩了过去。
只是这一来,好巧不巧的,贾珍刚好坐在王子腾的对面,而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相看两厌,如今坐在一起,免不了互相找找不痛快。
王子腾此人算得上是有才,文武都还来得,但是生性狡诈奸猾,且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他自己一直以王家千里驹自居,觉得以自己的才华,封侯拜相理所应当。
可是当初刚刚来京城,就在贾政的婚礼上被贾珍这个晚辈堵了个哑口无言,扫了面子。
之后这近二十年,他一心要压贾珍一头,可是偏偏贾珍学问手段家世运气都不比他差,甚至还压他一头,年纪比他小,出名比他早,升官比他快,爵位比他高,险些没把他气死。
如今贾珍的妹妹嫁给了正经的宗室国公,自己的侄女却仅仅是许配给了贾家贾琏,贾珍一个晚辈更是直接坐到自己对面了,怎么能让他不憋屈。
其实以王子腾的才华和家世,前程的确是不成问题,不过他不该非要做那些投机取巧的路子,他要是老实当纯臣,以皇帝对他的信任,王家自然也是可以一直荣宠下去。
可惜了,他先是靠上了太子,如今太子被废,竟然又隐隐投靠了忠顺王爷。
虽然因为他性子奸猾,做的隐秘,皇帝至今对他十分信任,可是不代表别的争位的皇子们发现不了,等着新帝登基,王家也就没什么好日子了。
想来原本书中王子腾吃错了药死了,也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缘由在里面吧。
想想这些,贾珍心里王子腾如今也就是个瘟疫,巴不得有多远离多远,自然不会主动搭理他,只自顾自和身边的轩辕白说话。
王子腾本来绝对是心机深沉的人,偏偏这些年都被贾珍压着,以至于现在见了贾珍就压不住火气。
王子腾给了贾珍几个阴鸷的眼神,结果贾珍压根儿没理会,自尊心受挫,心里窝火,嘴上就憋不住了。
只是贾珍乃至整个靖北侯府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拿出来给人说嘴的,只好拿着贾珍兄弟都没什么侍妾的事情找事,王子腾清咳一声道:
“贾大人如今进入内阁,也是身居宰相高位了,只是这日子倒是过的清淡的很,倒是有几分令尊的出尘之气了。
哦,不只是贾大人你,连二爷好像也是如是吧,倒都是疼媳妇的,只是辜负了这人世间百媚千红啊。”
以前王子腾都是按照辈分叫贾珍一声贤侄,如今贾珍身居高位,他心里不痛快,倒是喜欢不阴不阳的叫声贾大人。
王子腾说话的时间赶得好,正好是周围比较安静的时候,等他说完,众人更是没了声音,大家都是聪明人,王子腾什么意思自然都听明白了,可是也都知道贾珍不是好惹的,自然都静下来听贾珍的反击。
贾珍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淡淡一笑,继续抿了一口,方将茶杯放下,笑呵呵道:
“二舅舅这话可是说对了,要不是疼妻子,哪里来的家宅和睦,嫡子嫡女。
这孔子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要是弄一大堆的女人在后院,肯定是要生事的,郡主和弟妹为我贾家生儿育女已经是辛苦,那里还能让她们无端的再和一大堆的女人斗来斗去。
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再让哪个心大的害了嫡出子女就更是罪过了,那些姨娘妾室到底只是享乐的玩意儿,可不能为了她们坏了家中子嗣。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是为了享乐弄一大堆莺莺燕燕在家中,却是害得自己断了香火,可是大大的不妥,这一点上想来舅舅是深有感触的。
舅舅也当知道,侄儿是那醉心诗书的,不喜俗物,自忖不是那有能耐持家的,为了家中香火,自然是清净些好。”
贾珍这话说完,众人都憋着一股笑,怕失态得罪王子腾,都转头各自说笑岔开。
而王子腾则是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青了又黑,格外的精彩,贾珍那句“想来舅舅是深有感触”算是让他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
在座的都知道他王子腾无子无女,现在养着的三个孩子,都是自己已经过世的哥哥的子女,没一个是他自己的。
贾珍这话就是说他为了享乐搞得自己断了香火,偏偏他还不能反驳,不然,岂不是说是他自己压根儿不能生育?
不去管王子腾好似吃了苍蝇的表情,贾珍转头冲着保龄侯史鼐笑道:“听说大舅舅没来,是因为身体不好,大舅舅自过来年就说身体不好,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贾珍这里说的大舅舅,是指史鼐史鼎的大哥,史鼒,也就是史湘云的父亲,现在的忠靖侯。
“还是那般不好不坏,太医们一天三遍的看脉,只是没有一个能真的说出个一二三来的,都是开着不瘟不火的方子应付。”
史鼐叹口气道。
“呵呵,大舅舅吉人天相,想来定是会好起来的。”
贾珍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对史鼐那一脸悲痛的表情不以为然,这史鼒还没死,史家剩下的两兄弟已经开始为了爵位闹成乌眼鸡了,当别人都不知道是怎么的。
话说史鼒无子,到如今四十多岁了才在去年有了一个女儿,他如今病笃,身上的爵位就成了香饽饽,史鼐史鼎都想抢到手。
史鼐自己已经有了保龄侯的爵位,就说史鼒死后不能让大房断了香火,不如让自己小儿子过继给史鼒,继承爵位。
史鼎到如今也没有儿子,不能让史鼒从他这一房过继子嗣,但也不想放弃这爵位,就坚持兄长没有儿子,爵位就应该给自己这个弟弟,如今两人正在家里闹腾呢。
“珍儿这话说得是,老太太这两天也念叨呢,想来大哥也是会平安无事的。”
贾政似是完全不知道史家的龌龊事情似的,也跟着插口道。
贾珍轻轻一挑眉,看了贾政一眼,嘴角轻轻一弯,老太太向来是喜欢这个大侄子的,可惜了,怕是不能如老太太的愿了,不知道贾政这个呆子会在史家这次的爵位之争里担任什么角色。
一时间突然没了人说话,都有些尴尬,幸亏其他桌上有人过来给贾政敬酒,方把气氛缓了过来。
贾珍知道今天自己无端的提起史鼒,把史鼐给得罪了,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现在巴不得立马和史家断交。
以他的推断,史家这场爵位之争,到最后十有八九是要闹到皇帝跟前的,如今史家的亲戚里,最能在皇帝跟前说上话的,就是他了,他可不想被史家这两个混人惦记上。
当今皇帝倒也罢了,反正过了锐意图治的年纪,一心粉饰太平,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待见自己,可是将来的那位就不好说了,为长远计,贾珍可是不想掺和史家的烂事。
王子腾显然也知道史家的事情,自然知道贾珍得罪了史鼐,在他看来贾珍这举动颇为愚蠢,很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撇了贾珍一眼。
贾珍浑不在意,笑眯眯的转头和轩辕白说话,轩辕白性子冷淡,别人不主动和他说,他也不搭理人,贾珍这个大舅子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干坐着,正好又不想搭理桌上其他人,两个人就随口闲聊。
刚说了没两句,一个小厮跑到贾珍和轩辕白跟前,低声对贾珍道:“大爷,里面大太太传出话来,说是大姑奶奶身子不舒服,因为还在坐席,不好请大夫,让您进去看看。
另外,大姑奶奶已经在耳房歇着了,那里没别人,就请姑爷和您一起进去,省的着急。”
小厮说话声音虽低,但是这一桌上的人还是都听到了的,王子腾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贾珍和轩辕白也无心管他,向贾政告了个罪,就赶紧进去了。
看着贾珍二人急急离去的背影,王子腾心里总算觉得舒服了点儿,便和同样幸灾乐祸的史鼐聊天。
闲扯了一会儿,王子腾到底不如意,便又把贾珊的事情拿出来嚼咀:“真真是可惜,本来妹夫大好的寿宴,偏偏那府里大姑娘竟是在寿宴上身子不爽,可是晦气的很。”
史鼐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他心里也不痛快,但是却觉得王子腾此举落了下乘,毕竟内宅中事不该男人们谈论的。
还没等史鼐说话,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拙襟有喜乃是我穆国公府的大喜事,不知道王大人哪来的晦气之说?”(。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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