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舞弊事出奈何风波多

    珑儿出生后，贾珍因为担心江夫人身体，又请太医过来细细的诊过两次平安脉，好在都没出什么事儿，江夫人身体一直很好。

    珑儿当初出生的时候，十分瘦弱，满月之后，渐渐长开了，也胖了起来，看上去长的十分精致。

    就是精致，贾珍觉得，虽然不知道长大了会有什么变化，至少现在，最适合这个妹妹的，就是精致这个词。

    江夫人早过了最初和贾敬生气的日子，对清莲和珑儿都不错，清莲因为这个女儿被封了姨娘，虽然以贾敬的现状不会有什么荣宠了，可是至少以后有个安稳日子。

    江夫人五十岁的人了，最喜欢小孩子，珑儿虽然不是她生的，可是照顾了没几天也就打心眼里疼爱了。

    贾珍看江夫人心疼珑儿的样子，才感到稍微放心些，只要江夫人喜欢珑儿，就不至于让贾珍为难，毕竟这个是贾珍亲娘，要是她不待见珑儿，贾珍可就难办了。

    大年初一，贾珍入朝朝贺新年的时候碰上了轩辕白，听到了一个险些惊掉了他下巴的消息，贾珊在大年初一生了个女儿！只因为是刚刚生出来，所以可能到贾家报喜的人贾珍没有赶上。

    贾珍听到了心里就一阵抽，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这生日专拣牛人的重？贾茗重了宝钗的，自己妹妹生个女儿又重了元春的。

    “你们给外甥女取了个什么名字？不会也和我们家里那边大姑娘似的弄个那么不恭敬又庸俗的名字吧？”

    贾珍碰碰轩辕白胳膊，调侃道。

    “怎么会，虽然当初我们一心巴望着生儿子，可是女儿的名字还是准备了的，不会因为生在大年初一就另取一个的。”

    轩辕白不屑的撇撇嘴，道。

    “这就好，虽然妹妹没能给你生个儿子我很遗憾，但是，这个事儿真不是谁说了能算的，你慢慢等，看我妹妹嫁过去那么快就有了，好生养的很，儿子迟早会有的。

    对了，你半天还没说到底叫什么呢？”

    贾珍带着几分敲打嬉笑道。

    “行了，我心里明白，不会找那些大家都不痛快的事情做的。

    对了，我女儿叫逸韵，韵儿。”

    轩辕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贾珍什么意思，也不以为忤，笑呵呵解释道。

    “逸韵？逸韵，‘高标逸韵君知否？正在层冰积雪时’，‘禀逸韵於天陶，含冲气於特秀’，‘逸韵腾天路，颓响结城阿’，呵呵，倒是个好名字，一看就和你这个臭脾气一个样。”

    贾珍念叨了两遍，大笑着道。

    轩辕白不说话，但那眼神中分明含着得意。

    今年这个春天贾家是分外忙碌，贾珊生产让江夫人没心情好好吃年酒不说，正月底贾琏和王熙凤又要成亲，二月初九贾珠等几人还要参加今年的春闱。

    本来虽然忙碌，可是一切早有安排准备，没有什么乱子，没想到贾琏成婚第二天，贾珍还等着下了早朝贾琏领着王熙凤过来请安时和这个琏二爷聊几句呢，就在上朝时接到了一个让贾珍，也让贾家众人措手不及的旨意。

    今年的春闱本来不关贾珍什么事情的，没想到过了个年的功夫，原本定好的主考大学士葛宁礼突然身染重疾，不得不请求皇上恩准回家养病，皇帝让众人在早朝上另推举一人主考，贾珍竟然被五皇子带头推了出来。

    对于五皇子的提议，大皇子还有六皇子的人马都是不同意的，只是皇帝似是很中意贾珍主考，而且以贾珍的身份才学，主持一次科考也实在没什么不可以的，所以皇帝很痛快的拍板决定，就由贾珍主持这次春闱。

    “琏二爷和二奶奶过来请安了么？”一进门贾珍就问丫鬟道。

    “来了，都在太太那里呢，大奶奶和二爷二奶奶也在那里。”金月道，边说着边帮贾珍换衣服。

    “那快些，过去和他们见个礼，我还有事情要过去和那边府里老太太他们说呢。”

    贾珍看金月慢条斯理的帮他换衣服，催促道。

    “大爷来了！”江夫人正拉着王熙凤的手聊的高兴，就听到外面丫鬟的声音，便松了王熙凤的手，让她起身给贾珍见礼。

    贾珍一脑门官司，进门给江夫人请了安，随口和贾琏夫妻说笑了几句，便开口对王熙凤道：“按理今天这个日子不该说这些外面的事情，只是今儿有件大事不得不说，怕是要委屈大妹妹了。”

    “大哥哥说这话好没道理，难不成我是那不讲理的人么，大哥哥位高权重，处理的自然都是要紧事，让我碰上也没什么稀奇！

    正好我是个最好奇的，最爱听外面的事情，既然这么巧让我知道了，大哥哥可是要让我知道知道的好。”

    如今的王熙凤虽然读书识字的，只是性子还是和原书写的那样，是个辣子，十几岁小姑娘说话爽爽脆脆的，一点儿也不见新娘子的羞涩。

    “呵呵，这是自然，我还要过去和老太太说呢，你自然也是会知道的。

    本来这外面的事情碍不到家里的，只是偏偏和科考有关，你也知道，你珠大哥他们今年本来是要参加春闱的，可是如今因为我接手了主考官的职位，他们怕是不能参加了，离春闱没几天了，只好赶紧过去和他们说说。”

    “什么？大哥你要做主考官？那葛大人呢？”

    贾瑄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过来，看似只是很疑惑的问道。

    “病了，病的很厉害，所以只好向皇上请假养病，皇上让人在早朝上推荐新的主考，我就被推出来了。”

    看了贾瑄一眼，贾珍云淡风轻道。

    “可惜了，你主考家里人必然要避嫌，白耽误珠儿他们一次春闱，又得三年呢。”

    江夫人可惜的摇头道。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葛大人的文章虽然不是什么犀利的，可是也和珠儿兄弟还有璘兄弟的不一样，而且好像不是很喜欢他们那样的，就是参加了，名次怕是也不好。

    若是在二甲里还不要紧，若是在三家里，那就不好了，同进士的名次说起来总是不大好听的。”

    贾瑄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耽误事儿，只是皇上在早朝上下的旨意也不能不尊，我还是抓紧时间过去和老太太他们说一声的好。

    瑄儿，你就不用过去了，把璘兄弟他们叫到府里说一声。”

    “嗯，好，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和江夫人贾瑄说完这些，贾珍就和贾琏父亲一起过来西府，一路上贾珍就头疼不知道老太太和二太太等人的脸要拉到多么长。

    虽然贾珍很能理解老太太和二太太的心情，可是，他还是不相信人的脸可以黑成那样。

    幸亏贾珠是个明白事情的，赶紧站出来说了几句，缓解了一下气氛。

    老太太到底经过的风浪多，很快就回过神来，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而且也却是不是贾珍有能力改变的，没必要再为这个和贾珍闹不痛快，便也开口说些什么皇命为重的话。

    “大哥，你回来了，老太太她们没说什么吧？”

    回到自己书房，贾瑄已经等在那里，看贾珍一脸疲惫，关切道。

    “她们没说什么，总不能说让我抗旨不尊吧？

    没事，她们不是问题的关键，顶多对她们的黑脸视而不见就行了，我愁得不是这个。”

    贾珍揉着额头坐在椅子上道。

    “龙不惊你把小厮都从院子里清出去，你自己守在院儿外，我和大哥有话要谈。”

    看贾珍这样，贾瑄结果小厮手里的茶壶，对门外的龙不惊道。

    “大哥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被推举为主考？朝堂上众人不可能都团结一心推举大哥吧？”

    亲自给贾珍把茶斟上，贾瑄问道。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意，五皇子亲自出班举荐的，皇上似乎很赞同。

    当然，五皇子既然赞成，大皇子和六皇子自然是不赞同的，连带他们那两方的人马也不会赞同。”

    贾珍把手捂在茶杯上，闭着眼睛道。

    “是这样啊，可是按照道理，科举不关皇子们什么事情，他们怎么会这么在意？连一向稳沉的五皇子都主动出班举荐你？

    另外两位皇子为什么又那么在意你当不当这个主考呢？他们有自己举荐什么人么？”

    “有，每一路人马举荐了一个，都是他们自己人，只有五皇子推荐了我这么个四六不着的。”

    贾珍叹口气道。

    “五皇子这才叫高明呢，他这是替皇上说的呢，明知道皇上不会让任何一方的人马了主持春闱，自然就没必要把自己人推到皇上眼皮底下了，毕竟能主持春闱的都是大员，拉拢起来不容易。

    这个五皇子还真是，大哥说的对啊，是个妙人，这种人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贾瑄摩挲着茶杯，低声道。

    “不过问题在于这春闱怎么会成了皇子们角逐的地方呢？这事情没有什么好处可捞啊？

    难不成葛大人生病有隐情？皇子们打算在这次春闱中做手脚？那大哥你岂不是被推入火坑了？”

    “我想了一路，也觉得很可能是皇子们对这次春闱有什么想法，不然不会这样，只不过葛大人到底为什么病就是个问题了。

    对了，你还记得当初太子在的时候，那次江南秋闱舞弊的事情么？会不会这次也和那次类似？”

    贾珍把茶杯端起来，抱在怀里，继续逼着眼睛道。

    “极有可能，当初太子在江南科举上舞弊，一方面是为了敛财，另一方面，主要是为了拉拢江南一些世家大族，如今这些皇子这么积极推荐自己人主持科举，极有可能也是为了拉拢人想在科举中舞弊。

    如果是这样，那葛大人生病就极可能有文章。

    第一种，葛大人不想和皇子们同流合污，但是又受不了皇子们步步紧逼，又不敢直接揭发那些皇子，只好装病。

    第二种，他已经答应了某一位皇子，但是其他人不同意，对他下了黑手，他病了是真病了，但不是自己染病的。

    第三种，可能他已经答应了某一位皇子，但是却被皇上知道了，又不想把事情闹出来伤了脸面，所以他不得不病了。

    我觉得这第三种最有可能，这样也就能够解释皇上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干脆的同意让大哥来主持这春闱了。

    大哥是他信任的人，没有和任何一个皇子搅和到一起，又一直秉承‘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格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算大哥当主考知道了什么，也不会让皇上丢了面子。

    其实内阁还有两个一样没有被皇子们拉拢的大学士，可是那两位太耿直了，简直堪比强项令，要是他们发现什么龌龊，非得弄出来不可。”

    贾瑄用指节敲着桌子，一条一条分析道。

    “嗯，我同意，那你觉得我接手之后会怎样？又该怎么做？

    最近忙过头了，真是疏忽了，这么大的事儿竟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如今一点儿准备没有，我一脑门官司。”

    贾珍喝了口茶，苦笑着看着贾瑄道。

    “我觉得忠顺王爷和六皇子到现在还这么积极的推荐自己人，定是对这次科举势在必得，怕是有什么大好处吸引他们，想来大哥接手也没那么容易躲开，他们怕是不死心。

    只是，以皇上的性子，挑明了是肯定不行的，暗地里把那两位皇子的所图谋的事情破坏掉就行了。

    至于五皇子，他既然举荐了大哥，定然是没打算和另外两位争夺那份利益，一直以来他就是坚持‘谨守本分’的。

    唔，我觉得，忠顺王爷他们最可能的目的，就是想拉拢那几家今年有考生的大家族，像熊尚书他们，都是些没表态的人，家里都有重要子弟考试，不过似乎把握都不大。”

    “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最好是查清楚现在的考官里面已经有哪些人被收买了，毕竟，就算我是主考，也不可能一个人批所有卷子，要是被他们暗地里捣鬼，说不定我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大哥说的极是，作弊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尤其是这种大规模作弊，肯定是要买通很多人才行的，这些人一定要查出来，就算为了保密暂不处置也得告诉皇上。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五皇子相信大哥确实是和忠顺王及六皇子没关系。

    虽然我们不确定五皇子一定能上位，可是我们一直和忠顺王不和，如今又不得不得罪六皇子，实在是不能再让五皇子也对自己有成见，不然就算皇上护着，大哥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

    “说的有道理，皇帝大腿虽然粗，可是也不是那么好抱的，毕竟胳膊要是多了，也未必不能有拧过大腿的那一天。”

    贾珍很是同意的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个五皇子和雍正皇帝一样有点儿小心眼，可千万不能得罪，毕竟他这么有希望上位，要是真成了，自己可不想为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被怀疑，到头来死的比窦娥还冤。

    “呵呵，大哥说法总是，呵呵，那个一针见血，哈哈。。。

    嗯，还有一点儿大哥要小心，当初江南舞弊案被闹得很大，里面少不了和太子挣储的各位皇子的功劳，如今大哥也要防备皇子们拉拢收买不成就刻意抹黑。

    要是他们没能得到操纵这次春闱的机会，就让人在背后唆使一些落第的人闹事，即便大哥清清白白，怕是也会惹一身骚。”

    突然想起了个难题，贾瑄皱起眉头道。

    “有道理，这就是为什么宁惹君子不惹小人了，那些人可和君子这两个字不沾边儿，就是以贤德宽厚著称的六皇子也是绝对离君子十万八千里。”

    贾珍深表赞同，但是这个事儿他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

    “呵呵，这个事儿我们得好好算计算计了，今天已经正月二十七了，到开考只有不到半个月了，这事情最好是在开考之前有个结果的好，不然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贾瑄有些阴鸷道，真正谈论腹黑，贾瑄比贾珍要厉害的多，或者说，贾瑄比贾珍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你最好好好帮我想想，这个事情我直觉要解决最好是主动出击，但是我比较擅长防守，这个你知道，整治人你比较擅长。”

    贾珍笑起来，带着点儿不负责任的口气调侃道。

    “确实是这样，只是大哥也知道我出手基本比较狠绝，可是这回又不能对皇子们出手，要是让我想办法，你就注定要把人得罪狠了。”

    贾瑄不在意贾珍不负责任的样子，反倒是带着几分挑衅道。

    “没事，只要你敢想，我就敢做，反正咱们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怕死我怕什么？”

    “那好吧，大哥就按照我说的来吧，唉，看样子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但愿唯一和我们没仇怨的五皇子能上位，不然死抱皇帝大腿的贾家就得被穿小鞋了。”

    “呀，反应挺快啊，你这么快就有办法了？”听贾瑄这样说，贾珍好奇的挑了挑眉。

    贾瑄不说话，回了贾珍一个得意的眼神。(。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