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临终定计凤姐儿留京

    杨夫人突然拉上王熙凤管家的事情，贾母和王夫人自然是极力以王熙凤年轻表示反对的，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是越加的把王熙凤推的离她们更远了。

    王熙凤不读书识字的时候都是脂粉队里的英雄，读了书自然更是了不得，有杨夫人替她顶住贾母和王夫人的压力，没半年王熙凤就把家里的权力接收的差不多了。

    等到秋天的时候，被皇帝推迟了一年多的大选终于举行了，贾元春不出意料的在候选之列。

    当初贾珊的大选是贾珍给她提前动了手脚避过了，如今元春的事情，西府二房一心好生打点让他雀屏中选，贾珍反倒是不好动手了。

    贾珍心里明白，如今不管是皇帝还是几位皇子，对贾家都盯得紧，如果贾政王夫人找关系给元春大选出力，自己却暗地里使绊子，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要是别人误会贾珍倒是不在意，可是若是皇帝或是将来的那位皇帝误会，认为他就是个蝇营狗苟，一心要在家里挣老大，容不得家族里别的人比他荣耀，他可就惨了。

    思前想后一番，贾珍还是决定不去管这个事情，反正现在自家又没有秦可卿可以给她告密，就算进了宫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告密，以元春的才貌，在宫外嫁人自然是难得的好相貌了，可是若是进到宫中，真是不见得能出彩。

    贾珍撒手不管，以贾家的地位，元春的才貌，自然是没什么疑问的进宫了，只是皇上年岁已大，对于女色上已经没有大兴致，今年进宫的女孩子只有一个充入后宫做了常在，其他的都是做了宫中女官，元春也是没什么疑问的封了女史。

    从此以后，在家里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就要进宫去伺候别人了。

    贾珠对于元春进宫的事情，明显也是不赞成的，只是，这个事情，他也管不了，他不是贾珍，王夫人更不是江夫人，他没有能力改变长辈们的决定。

    坐在会芳园的亭子里静静的抚琴，贾珍回忆起元春小时候，那时候元春很喜欢把家里给她请的先生扔到一边，跑过来让他教着抚琴，还偏偏挑贾珠和贾琏过来讨教功课的时候，不为学琴，就为了和哥哥弟弟们捣乱，每每把贾琏气的跳脚。

    曾经也是那么天真可爱的孩子呢，如今，却是要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去了。

    元春自己对于进宫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向往母亲口中描绘的金尊玉贵，另一方面，她也对那个未知的地方充满恐惧。

    元春进宫那天，带走了她的那把琴，那是贾珍送给她的，贾珍喜欢抚琴，也就喜欢收集各种好琴，其中有一把流苏，宋朝的，不能说特别名贵，但是听说是宋朝一位公主的陪嫁，特别适合女孩子，元春喜欢，就送给了她。

    这些年元春一直都很爱惜那把琴，如今进宫，能带的不多的东西里，也有那把琴，这个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弹琴了。

    也不知道这十二金钗里面贾家的四春是否就注定了喜欢琴棋书画，反正现在可以看出来，元春喜欢琴，迎春喜欢棋，想来探春和珑儿是免不了喜欢字和画了。

    “大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有心情弹琴？听说你在外面说，蓉儿的婚事要靠着自己的功名挣，在考出举人之前不打算给他定亲？你在外面放这么句话，不怕娘跟你急啊？！”

    贾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亭子里，等贾珍一曲终了方开口道。

    “嗯？这个啊？没事，娘不会跟我急的，她怕伤了他孙子自尊心。

    再说，我这么说，是因为这是蓉儿自己的意思。”

    虽然是我诱导的，贾珍一脸奸猾笑道。

    “嗯？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个意思？相当和尚啊？你也不着急？你可就这一个儿子。

    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明白了，娘确实是不会跟你急了，不然不是说她不相信蓉儿考得上么？”

    贾瑄愣了愣，无奈说道。

    “他没有当和尚的意思，只是不希望别人侮辱他也侮辱我。”

    贾珍低着头，淡淡笑道，看着旁边自己煮着的水开了，拿下来，准备晾一小会儿，等到八成热的时候好泡茶。

    “为什么说不等着他有了功名就娶亲是对你们父子的侮辱？”

    贾瑄很是奇怪的道，对于这个说法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唉，当初和他这么大的时候，我虽然名气已经不小，但是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影响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从那时到现在，别人提起你，那是和我并列的贾家东府两兄弟，别人没有忘记你是贾瑄。

    可是蓉儿就不同了，如今不是我自夸，你放眼朝中看看，论文治武功，你哥输给了哪一个？除了我还有那个文得状元武得封侯？

    所以如今蓉儿出门，别人只记得他是当朝大学士，太保，靖北侯贾珍的儿子，没人记得他是贾蓉！

    若是我就这么随便给他定亲的话，那别人家闺女嫁的人是贾珍的儿子，不是他贾蓉！

    那将是蓉儿一生的悲哀，蓉儿是我儿子，那自然也是我的悲哀。

    所以，若是我们就这么认同了世人的想法，那是对我们自己的侮辱。

    不光蓉儿这样，就是蔷儿，他要是没能耐自己顶门立户，出去有自己的名头，我也不给他说亲事。”

    贾珍手里行云流水般泡茶，说话却是一咏三叹的语气，让人觉得异常诡异，偏偏你看他倒是很协调似的，连贾瑄都不由有些愣神。

    当然，他愣神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这种景象，更重要的是贾珍的话，这个理论真是他闻所未闻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父亲被人推崇有什么不好。

    不过沉默了一会儿，当他把自己按在贾蓉那个位置之后，他就明白了，这的确是一个骄傲的人所不允许的，而偏偏，他大哥和侄子都是很骄傲的人。

    “那明年蓉儿下场考举人么？”

    贾瑄想了想，问道，以他的了解，贾珍似乎并不是很支持家中子弟过早进入官场，明年贾蓉也就十五，虽然贾珍考举人的时候也十五，可是贾蓉如今的定力能力明显都没有贾珍当初的境界。

    “下场，但是就算中了举人也不会考进士，要是中了，我打算让他出门去查看家中各地的产业，借此出门游历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让他出去长长见识。”

    贾珍递了一杯茶给贾瑄，自己拿着一个杯子细细闻着茶香，淡淡道。

    “游历？！不是吧，哥，你不公平唉，当初你怎么不放我出门游历去，我长这么大，除了扶灵回江南，就没离开过京城！”

    贾瑄愣了一愣，旋即大叫着道。

    “呵呵，你现在不能去游历，但是我准许你请调个外人，嗯，到江南去吧，那里山水好，还可以照顾一下咱们在那边的生意，这些年咱们也没有亲自去查看过，管理机制再好，也容易让人偷空子。”

    贾珍不管贾瑄的大呼小叫，慢慢品着茶，道。

    “不要！现在去江南当官，我找死啊！现在那几位爷一个个都盯着江南，我要是去了，还不得被拉下水啊！

    京城虽然也不好过，可是不是还有你这个高个儿的顶着么。”

    “你个滑头，就知道你没有我儿子孝顺！”

    “嘿嘿，哪有，我要是被拉下水，哥你也不好过不是，我这是为你想么。”

    “滚！谁和你嬉皮笑脸！”

    贾珍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骂道。

    “好，不说这不正经的，我又个正经消息告诉哥，根据我这个吏部员外郎最新得到的消息，咱们西府四姑父林海要调任了，升迁！你猜猜他升了什么职位？”

    贾瑄突然收了笑脸，一本正经道。

    “巡盐御史！”

    贾珍白了贾瑄一眼，斩钉截铁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吏部最新的行文，圣旨什么的都还没发出去呢！难不成皇上找你商量了？还是有别人给你递消息了？”

    贾瑄像是被烫了脚的兔子，跳起来道。

    “没有，都没有，皇上的性子，这种事都是乾纲独断，不会找人商量。

    至于传递消息，大家都知道你在吏部，谁还会白痴到多此一举的给我递消息，这要是被那些皇子们盯上了还是个麻烦。

    你现在在外面不是一向八风吹不动的瑄二爷么，不是鬼见愁么，怎么现在像只被烫了脚的兔子？”

    贾珍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笑眯眯的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还那么肯定？你不要说皇上的心思你已经掌握到这种地步了，这个事情朝中可是没有人预料到！”

    贾瑄瞪着眼睛道。

    怎么知道？曹雪芹告诉我的。贾珍在心里道。

    “就是因为朝中没人想到的，你问我林海升了什么职位的时候，我才这么肯定，皇上要想保证自己安排到盐政上的人，不是提前被皇子们拉下水的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这个人他信得过，第二，这个人大家轻易不会想到，这两条，林海都满足，所以你刚刚说他升迁了，我就知道了。”

    心里想着自己的话，嘴上贾珍已经给了贾瑄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原来如此！

    不过皇上对咱们这位四姑父可是优渥的很，竟是让他以兰台寺大夫的二品之身领巡盐御史的三品之职，这可是了不得了。

    兰台寺大夫，这可是和左右都御史平起平坐啊！本来巡盐御史是个位卑权重的职位，是肥差可是难当的很，如今，二品的品级，在京师以外，已经不低了，行事就方便多了。”

    贾瑄听到贾珍的回答，思索了一会儿，慢慢点头，道。

    “不光是行事方便，弹劾人更方便，本来巡盐御史虽然是御史，但是盐政之外，并不能过分弹劾别人，可是，这兰台寺大夫，可是和其他御史一样，有闻风言事之权，谁要是想对付他，可得小心他给皇帝三天两头儿没事给你上眼药了，反正告错了顶多就是挨几句训。”

    贾珍眯起眼，笑着道。

    “是啊，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这个职位都是不好坐的，最近江南盐场不断出现各种事情，甚至有盐户闹事的，全是因为那几位爷，尤其是七爷，你知道，他比较擅长经商，和江南盐商打交道也就容易些。

    四姑父这个时候接手这盐政上的要职，可是个不轻松的活儿。

    如今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想来，过年送年礼的时候，他一定会借机和我们通信，了解朝中情况的，大哥你觉得，我们怎么回答的好？”

    贾瑄对贾珍话，也是赞同，想了想，又问道。

    “我觉得，我们是什么出事原则，就怎么回答就好，至于他听不听，就是他的事情了。”

    贾珍淡淡道，嘴上说的轻巧，但心里贾珍早就不淡定了。

    现在贾珍已经开始怀疑书中林如海在新皇帝那里是不是真的也是被信任的了，因为他现在觉得林如海太圆滑了，看似左右逢源，可是时间长了也会被那种原则性很强的人所不喜。

    贾珍现在越来越相信五皇子上位的可能性比较大了，若是他上位，林如海这种人，就不会被喜欢了，虽然他很有才华很能力。

    按照林如海在书中死亡的时间，应该是新皇帝上位没多久之后，不会这家伙就是被新皇帝整死的吧？那自己真是太倒霉了，书里原有人物里，自己最看好的一个竟然是个大乌龙！

    “做纯臣？这个他怕是不会做的那么完美，盐政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了，若是真的纯臣，必然是要把忠顺王和六皇子在江南的财路统统断了的，那得罪人可就得罪大了！

    说句老实话，哥，你仔细瞅瞅，这朝堂上下，不算各公主府及那些皇室宗亲什么的，真的敢这么直愣愣得罪皇子的，好像就你哎！”

    贾瑄呻吟一声，道。

    “就这样明白的告诉他，我说了，到底怎么做由着他，不过，我们可以提醒他一声，枪打出头鸟，他远离京师，想来在这方面，他会更相信我们的判断。”

    贾珍到底还是不希望林海最终是被新皇帝整死的，毕竟那是贾家的姻亲，贾家的姻亲里不招人喜欢，尤其是不招未来皇帝喜欢的已经够多了，他实在是不希望再加一个林海。

    “嗯，也只好这样了，毕竟再多了，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贾瑄点头道。

    “其实也不是真的完全有心无力，只是，我们不能趟这趟浑水，皇上也是信任他才任命他做巡盐御史，若是不能做这个纯臣，也是他的事，我虽然欣赏他才华机变，可是也不可能为了他堵上贾家一家子的，如今，我堵不起。

    再一个，就算我有魄力堵，当家皇上已经老了，十二岁登基，当了三十六年皇帝了，接近知天命的年纪，又被几个儿子折腾的不轻，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魄力了，就算明知道我要做的事情利国利民，也未必有那个魄力做。

    还有，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是由我来主持，我希望，这件事放到将来，由你或者蓉儿来做，我已经太扎眼了，好不容易靠着修史的事情冷下来，再闹出大动静，可是等着别人把我当出头鸟了。

    可是现在，别说蓉儿了，就算是你，也完全不具备主持一件这么大的事情的资格，若是提出来，就只能由我提才成，所以是一定不能做的。

    等着吧，虽然这样，对于江南的百姓，是一种不太负责任的做法，但是我们总得先保住自己才能为百姓做事的，不然，说不定这想法永远也不能实现。

    等到新皇帝登基，新官上任尚且要三把火，更何况皇帝，等那时你应该也在朝堂有一席之地了，虽然不一定太高，那时候，就由你来出头做这件事情。”

    听贾瑄说有心无力，贾珍突然诡异一笑，摇了摇头，然后又似乎无限沉思般说了这么一段话。

    “这是件什么事大哥竟是如此郑重？大哥说能对四姑父任巡盐御史有帮助，也就是与盐政有关系了？”

    贾瑄听贾珍这么说，很是吃惊，问道。

    “是啊，和盐政有关，江南如今盐政的混乱简单说是皇子们的事情，可是源头是因为私盐，这件事就是一个能够很好的解决私盐问题的改革！

    呵呵，你知道我对经商很有研究的，这个，也是从这上面研究出来的，谁主持成功这个改革，注定是要名垂千古了，但同样的，不成功的话麻烦也不小，你知道历史上那些改革成功的人的下场。

    所以，除非是五皇子上位，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去提出这个改革方案，虽然这个方案我确信可行，但是，肯定也是困难重重，你必需得到皇帝绝对的支持，而当今皇子们，只有五皇子有这个魄力，将这种改革进行到底。”

    贾珍望着亭外如胭脂一般灿烂盛开的梅花，低低道。

    “改革？大哥什么时候竟是策划了这样一场改革，到底怎么改？”

    “走吧，回去再说，这个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

    沉默半晌，贾珍站起来道。(。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