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莫荷萱的离开，也许是上天注定的悲伤，让他的人生重新开始

    “我告诉你就是了。”

    玉书转身。

    魏若楠上前一步，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个名字，她立刻瞪大双眼，心里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魏若楠离开了，玉书才慢慢的走回了王府。

    玉书回到王府的时候，就听见下人们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她开始也没在意，反正下人们聚在一起总是说三道四的，也时常有的事情，不稀奇，她也素来不爱嚼舌根子，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心里想着，这件事情，还是尽快的告诉沐寒川为好，如果沐寒川正的出事，那么洛影，连同整个王府可能都会出事。

    不管出于什么，玉书都不能让这些不好的发生。

    她从习惯的路一直朝着千语院走去，走着走着，就开始听着不对劲了。

    “真的啊，王妃真的浑身是血啊，怎么搞得。”一个家丁手里拿着扫把，停了下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和旁边的人说着。

    “可不是吗？千语院里的奴才说的，王爷怒吼着，叫他去宣太医，他说，王妃身上脸上都是血，也不懂怎么了，后来也没敢多看什么，就立刻去找了苏太医。”

    “那苏太医怎么说？”一个婢女问了一句。

    “那谁知道啊，我们这些下人管不了，王爷把院儿里的人都赶在了门外，谁也不知道，屋子里只有苏太医，王妃和王爷三个人，你要知道啊，去问王爷好了。”一个家丁说了起来。

    “话说王妃的身体一直不好的，是不是后遗症什么的？”

    “什么后遗症？你知道？”

    “听说啊，王妃以前长得其丑无比的，后来啊，也不懂用了什么巫蛊之术，就变美了，那一张脸好像天仙一般，你们说，这事情也不是我们道听途说的对吧，之前薛娘娘就一口咬定是这样的，后来忌惮太后皇上，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我也听说了，你们说，不是后遗症，还是什么？”

    一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玉书的脚步也渐渐的放慢了，她从断断续续的聊天声里，可以听出，他们在说洛影，自家小姐的事儿。

    不过这些不算什么，反正都是无稽之谈，只是洛影浑身是血的事儿，让玉书不能淡定了。

    她立刻就冲到了千语院，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屋子的门是关着的，但是里面亮着烛光。

    她深呼吸了一下，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的毛躁，也想学着成熟一点。

    她握了握手中的剑，然后朝着门口走去了。

    她伸手，敲了敲门。

    屋子里的人动摇了一下，随即来开门了。

    沐寒川看见门口站着的玉书，心里知道，她肯定是为了洛影的事情来的。

    他没有下令下去，不可以说洛影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叫人不要随便过来打扰。

    相比，玉书是听见了什么。

    “她没事了，已经睡下了。”沐寒川悠悠的说了一句，顺势看了一眼床榻上已经熟睡的洛影。

    玉书顺着沐寒川的眼神看过去，点了点头。

    “王爷，奴婢其实，有要事相告。”

    沐寒川点点头，出了屋子，关上房门，屋子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是不是福叔那里有什么进展？”沐寒川的声音不大，但是洛影足可以听得见。

    什么时候，他连玉书也收买了？

    呵呵，好样的。

    洛影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之前奴婢跟着福叔出了府门，发现他上了一顶轿子，后来想要追出去的时候，就被魏若楠给拦住了。”

    “魏若楠？她何时出现？难道是傅凌天……”

    一听到傅凌天的名字，洛影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他们永远只能当敌人吗？

    傅凌天真的还是要杀沐寒川吗？

    “那倒不是，魏若楠告诉奴婢，说小姐和王爷这一次外出遇刺和福叔，都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那些带着腰牌的黑衣人，都是宫里的，福叔，也是她安排在王府的人。”

    “太后……”

    沐寒川紧紧的锁着眉头：“呵，难怪了，一直以为，她不会忌惮于本王，原来一直，她都视本王于眼中钉肉中刺，加上这一次，皇上离宫，不知何时，她就更加诚惶诚恐了吧，害怕本王手握兵权，要去和那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抢皇位了不是，呵呵……她真是……”

    沐寒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白日里，有些阳光的照耀，倒是显得很舒朗，晚上，起风了，才会觉得凉凉的，还是需要加一件披风才是。

    “那王爷打算如何……”玉书看着沐寒川。

    “王爷……”玉书没等沐寒川回答，立刻喊了一声，沐寒川看向她。

    “请王爷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我小姐周全，这是老爷在天之灵，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小姐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你大可放心，没人比我更在乎她，玉书，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她，她近日里，身体不是太好，估摸着，是小时候的顽疾吧，再加上急火攻心，需要多加调养才是，这段时间，本王也会陪在她身边。”

    “好，她没事，就好了。”玉书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又抬头，“王爷为何允许奴婢在府里带着武器行走，不怕……”

    “你与王妃形同姐妹，能够有个人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保护她，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收了你的武器，至于你的家仇，本王也已经与你解释过了，想必，你心中自有定夺。”沐寒川看向玉书，高挑的个子，比洛影和盼香高了一点，看她英气逼人的感觉，倒是和薛林生有几分相似，多了一些夫妻相。

    “是，玉书明白。”玉书点了点头。

    “那么，你与薛将军……”玉书抬头，不明白沐寒川为何忽然提起薛林生，随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与薛大哥，从小就相识，王爷也知道，洛家和薛家，本来就是世交，小姐从小身心孤僻，不爱与人结交，盼香又总爱哭，身边的孩子们都嘲笑我们，于是奴婢就同他们打架，那时候，就认识薛大哥了。”

    “他总说奴婢男孩子气，玉书心中明白，家仇一日未报，玉书就一日不想其他。”

    玉书的眼底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一想起那一晚，整个府邸火光四射，全家都被烧成了灰烬，那种痛，就油然而生。

    “过不了多久，他就要与唐家千金唐语蓉成亲，你……”沐寒川明白那种感觉，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那是一种痛苦，可是爱的人，又在哪里等候呢？

    “玉书配不上他，希望他和唐小姐可以幸福。”

    “可他不那么觉得，唐语蓉就好像沈知秋，是外人强加过来的，他的心，还在你这里，那种感觉，本王明白，你家小姐也明白，既然没有结果，那就不要开始……否则，痛的是自己。”沐寒川似乎是在告诉玉书，既然你们不能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就不要有开始的那一刻。

    “玉书明白……都明白，只求王爷好好对小姐，她一生好苦，小时候，人人说她丑，如今出落得如此美貌，却也……”

    玉书觉得自己快要说不下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是奴婢多嘴了，奴婢先行告退。”

    “去吧，你会懂的。”

    玉书朝着沐寒川作了一个揖，然后便离开了千语院。

    她们之间的话，洛影都听见了，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一颗泪水，顺着脸颊留了下来，她伸手擦了一下。

    接着，她听见了脚步声，沐寒川过来了，她便闭上眼睛，心里告诉自己，走一步，是一步……

    ……

    宫里。

    秋叶苑里，太监们，宫女们，乱作一团。

    苏煜赶到的时候，看见莫儒成站在那里，秋儿在一边哭泣着。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莫荷萱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一向身体不好，难道……

    不容一刻多想，苏煜立刻就扔下了手中的医药箱，快速的推开人群，冲进了屋子里。

    “娘娘，你醒醒，你不能就这么走了，秋儿怎么办啊？呜呜呜……”秋儿站在一边，不能的抹着眼泪。

    “荷萱……”苏煜默默的喊了一声，他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儿。

    “荷萱……”他大喊了一声，冲了过去，一把就将床榻上的莫荷萱给抱在了怀里，大家都愣住了。

    这苏太医是怎么了。

    莫儒成怎么会不懂，秋儿也明白。

    “苏煜，松开……”莫儒成心中在难受，也明白，这是宫里，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女儿一生清苦，最后不得善终。

    “荷萱，你……你醒醒，我来了，我来了……”

    原本昏死过去的莫荷萱，听见了苏煜的声音，真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面前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那么抱着自己，冲破一些禁忌，她扯了扯唇，微微的笑了一下。

    “你，你来了……”

    “是，我来了，我来了，荷萱，你不能丢下我，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

    苏煜的泪水已经忍不住的留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此时，苏煜只是一个爱着莫荷萱的男人。

    “苏煜，松开，这里是宫里，大家都看着。”莫儒成低低的喊了一声，示意苏煜松开皇上的妃子。

    这要是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就是死罪。

    “不，我再也不要放开她了，是死是活，一起承担，荷萱，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苏煜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莫儒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外面的太监宫女们开始纷纷的理论了起来。

    “不，苏煜，你快走，咳咳咳……我，我不行了，我能够，能够撑到你来，看我，已经……已经很满足了，你……不能为了我……你走……你走啊……”

    莫荷萱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苏煜，但是推不开，他紧紧的抱着莫荷萱。

    “不，我不走，不要再推开我了，荷萱……”

    “你们……哎，这又是何必了，孽缘啊……”莫儒成一拍手，也没辙了。

    “荷萱，我的女儿……”莫儒成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女儿，此时，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老眼渗出了泪水。

    ……

    太后的寝宫里，雪嬷嬷接到了太监的传话，立刻就行色匆匆的走到了屋子里，对着太后的耳朵说着——

    “娘娘，秋叶苑的娘娘不行了，苏太医……”

    其实苏煜和莫荷萱的一段情，太后不是不知道，只要没有逾越，她也就不在多管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孙碧雪，随即起身。

    “碧雪，秋叶苑的莫娘娘怕是挨不过去了，我们一同前去看看吧。”

    “秋叶苑的荷萱姐姐吗？怎么……”

    “走吧。”

    没等孙碧雪惊讶一下，太后已经带人离开了，孙碧雪只好跟上。

    今儿是进宫来陪太后说说话的，没想到，赶上了莫荷萱的事情。

    太后等人到了秋叶苑的时候，宫人们都纷纷的让开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好像此时此刻，只有苏煜和莫荷萱一样。

    “苏煜，虽然我们有缘无分，但是能够为你守身，荷萱已经很开心了，今儿……怕是……怕是不行了，但是……能够死在你的怀里……荷萱……很，很开心。”

    莫荷萱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摸了摸苏煜的脸，然后笑了笑，随即，她的手从苏煜的脸上滑了下去，嘴角禽着的笑也慢慢的消失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苏煜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他不敢看她，只能够无声的哭泣。

    “荷萱……”

    他痛苦的样子，都被孙碧雪看在了眼里，她一直爱慕苏煜，但是不敢说出来，一直都觉得苏煜心里有个喜欢的人，如今看来，他爱的人恐怕就是……

    孙碧雪在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太后驾到……”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转移到了太后这里。

    “啊……太后来了，苏煜，快松开……”

    莫儒成转头，立刻就跪了下来：“参见太后……”

    “哀家听说荷萱不行了，来看看，没想到，宫里又走了一位娘娘，莫太医，节哀顺变吧。”

    “是，微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