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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那支钗……”我看着他,并没有将话说完。
“老臣不曾细看此物,不敢妄言,兴许到时还要亲劳展辽。”他说道,“只是,在此期间,王妃还是莫要与外人道的好。”
“怎么会,只是今日在街上,跟硕王爷说及此事,有不少旁人在场。”我说。
“这倒无甚大碍,那些将军皆是跟随王爷多年的可信之人。老臣所指是那些暗中各事其主之人。”章亭远看着我,眼神颇有提示的意蕴。
我想起了莫凉狐。
章亭远告辞的时候,恰巧一个下人进来给灯中添油,殿门开着,老大臣的背影映在夜色里,毕竟年事已高,腿脚都有些不利落,微微地发颤。我对着他的背影望了一阵,便身子一滑,缩回到锦衾中。伯源进来看了看我,竟然没有再劝慰我,沉默着出去了。
一夜无眠,漆黑的夜色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只听门外又传来说话声,由远及近,这阵子还早,怕是还未及卯时,是谁在外说话。
这阵子我是被这些传进耳中的变故吓怕了,心里禁不住咚咚直响,正要叫进来一个人问问,殿门却已经轻轻地被打开。
我朝着门口望去,果然是伯源,身后还跟着一个下人。
“又是怎么了?”我问,语气疲惫。
他便进来,“回您的话,方才来了两个人,小的瞧着像是之前宫里的侍卫,其中一个只说要见您,小的要他晚些来,他不依。非要来通禀,还说若是误了事,小的吃罪不起。”
“什么模样?”我问,“可说叫什么?”
“小的问了,可那人口气甚坏。不过,可断言原先是宫里的侍卫。”伯源道。
“你叫他进来!”我忙道,便披上一件衣裳起身下了卧榻。
来者是谁我已经猜出了十有八九。可是邢之杭被人带进来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暗自忐忑。
“在下参见王妃。”邢之杭朝着我行跪礼。
“你起来,你为何要来,是不是钧尧出了事?”我问。
“钧尧殿下安然无恙,只是在下于城外听闻硕太子已经攻取了瀛邗,您当初说一个月后来接钧尧,想来是为了宽限时日,如今太子已经攻占瀛邗,在下便自作主张将钧尧带入了宫城。”
“你是说钧尧此刻在瀛邗?”我惊问。
“回禀王妃,正是,”邢之杭道,“正在王府外的轺车内。由佘恒看守,当日……当日佘恒与在下一同出城。”
“你去将方才那个带你进来的伯源公公叫进来,你先在外面的等候片刻。”我说。
“诺。”邢之杭应了一声便出去。
伯源进来,在一旁轻轻叫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来。
“伯源,你须应我一件事。”我说。
“您这句话抬举小的了,有何事您只管吩咐便是。”他说道。
“这来人,是那日从宫里逃出去的侍卫,是我叫他出去的。我要他带走钧尧殿下。”我说,“如今那孩子又被他送回来了,此事你切莫声张,万不可向外人道。”
“这些个小的全都明白,自是不会多嘴。您只管放心就是。”伯源道。
“硕王爷是不会取这孩子性命的,只是身边那些亲随就难说了。因此,你瞒着此事,硕王爷不会怪罪你,你也不会因此受什么牵连,可你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口,给这孩子招来了祸害,便真真是给自己添麻烦。”我不放心地再次叮咛道。
“小的明白这个理儿。”伯源道,“只当不知道。”
“嗯,”我点点头,“那侍卫还在门外候着,你跟着他出去,领了钧尧进来,莫叫旁人瞧见。”
“诺。”伯源应了一声忙出去。
已经知道钧尧无恙,可我还是很紧张,双手不停地交织纠结在一起,每回不经意地搬弄这只几乎废了的手,指关节便会生出隐隐地闷疼,我曾多次以为它就要复活了,后来便渐渐不足为怪。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殿门被打开,一个小脑袋最先探了进来,“婶婶!”钧尧确定是我,顿露欢喜,蹦着就跑了过来。邢之杭与伯源紧跟着进来,忙将殿门紧闭。
“钧尧,钧尧好吗?”我面上虽带笑,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浓郁的酸楚,我憋闷了那么久,竟然在一个孩子禁不住言语哽咽。
“好。”他点点头。
我托着他的脸瞧了瞧,正欲说话,却见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肚子,脸上带着属于孩子的那种得意的笑意。我瞬间便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说那支钗还在。
“你们先下去吧。”我冲着那两个人说道。
可是我的话音落,伯源便躬身退出。可是邢之杭竟然向前一步道:“王妃若没有什么吩咐,在下就要回去了。”
“回到哪里去?”我问。
“回故土去。”他说,“在瀛邗这几年,对家中颇为挂念,尤其是这段时日的变故,不知为何忽然心生寒凉,不再贪恋这是非之地。”
我一时也没了主意,总是觉得如果叫他就这么回去,似乎是太亏待他了,但是如今我自己也是负罪之人,难不成还能去求着硕王爷加赏他一官半职不成。
“您不必迟疑,在下去意已决,钧尧殿下是王妃所托,杭自当尽此应尽之责。然如今,在下亦是归心似箭。”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但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能出的去吗?那日我出去,宫门的侍卫都不放我,说是已经封城了,方才还想问你,是不是现在许进不许出。”
“回您的话,城门已经开了,不过,只开了弘徳门,进出查得甚紧,好在守城的皆是呈国兵士,不少也与在下相熟。”他说道,可是,我却觉得他的脸上略有不安之色,像是有意在遮掩什么。
“哦。”我应了一声。
“王妃,在下告辞了。”他朝我行了一礼。
“嗯。”我冲着他点了点头,还在看着他的脸色,这人是个忠厚之人,不会掩饰眼底的不安。可是我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眼下我也没有权将他留住。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看着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伯源。”我轻轻叫了一声,我知道他就候在殿外。
“诺,太子妃有何事吩咐小的?”他进来躬身一礼。
“弘徳门已经打开了?”我问。
“小的也是方才听闻。”他说道。
我看着他的脸色,我想一定是自己疑心太重了,怎么看着这伯源像是面色平静,与平常并无异样,可是我却觉得那平静神色底下正掩饰着某种隐晦的心绪。
“婶婶,”钧尧拽着我的衣襟问我,“我记得婶婶说是一个月后去找我,可是昨晚,我听见佘恒跟邢之杭说婶婶如今是罪臣之后,叫他勿要再惹祸上身。于是连夜兼程,便将我送入了瀛邗。”
“哦。”我神思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看见伯源正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伯源,你先出去候着吧。”我说道。
“诺。”
待他出去,我忙蹲下身来,“钧尧,婶婶给你的东西,快取下来。”
“嗯。”他边应着,边敞开衣襟,将那绑好的玉钗取下来。
我忙接过来塞进袖中,“钧尧,”我摸着他的脸哄道,“你好好待在这里,莫要出去啊。我去去就来,等办好了这些个事情,婶婶就送你回你父母身边可好?”
“好。”他点头。
“千万莫要乱跑。”我有嘱咐道,见他连连认真答应,才放下心来。
出了殿门,伯源还在廊庑下站着,便招手叫他过来,“伯源,我要出去,”见他面露难色,我便又道,“你叫驭手跟着我便是,我要去找展辽大人。”
他听这话倒像是松了口气,忙道,“小的这就叫人去被车马。”
“你留在府里,看着钧尧殿下,莫要叫他乱跑。”我说。
“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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