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15）

    吴导演笑道：“学员们，知道你们现在很兴奋，但你们是来考试的，以下的考核关系着你们是不是能和你们的偶像朝夕相处。”

    杨刚瞅了一眼程连城，拍了下掌，笑道：“一会儿啊不管你们能不能入选，都可以和他合照留影，抱一抱也是可以的~”

    燕宁捧着心口说：“哇呜，你看我们连城的笑容笑得多么甜美啊，真的太好看了~”

    菅葭心想：那当然喽~

    程连城歪头深深地瞄了他一眼，旋即咳了一声，温和的笑容霎时温暖了底下一片的少女之心。

    杨刚这话成功地把台下地小女生们逗笑了，随着导演一句‘开始吧’，大家渐渐按耐住狂野的内心，开始把注意力放到考试上。

    导演道：“好了好了，现在开始吧。请一号学院准备。”

    一个穿着小礼服的性感女生整了一下衣裙站出来，走到舞台中间，“各位老师好，我叫程佳佳，今年二十岁，是东南艺术大学表演系的学生……”

    ……

    “我是五号学员安瑞雪，今年十七岁，就读于魔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吴导演将简历推给了编剧，轻声说：“这孩子去年主演了一部青春网络偶像剧，反响很好还获了新人奖。”

    江海编剧点点头，转头对程连城说：“是个好苗子……”

    程连城附和地点头微笑，就是眼神有点言不由衷。

    对于该上学不上学的孩子，程连城觉得很不能理解。

    安瑞雪一边介绍自己，一边盯着程连城的反应，却见他脸上表情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难免失望。

    “……请程老师多多关照。”

    程连城站起来走出来，款款走向安瑞雪，他伸出手，安瑞雪露出羞涩的微笑，略带慌乱地伸出手握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凉，似乎带着一丝薄凉的气息，一不小心便让人沉醉其中。

    “开始吧。”

    看得出来对面的女孩儿有些紧张，他轻声慰道：“别紧张，慢慢来。”

    安瑞雪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谢谢程老师。”

    程连城虽然才出道三年，但因为他形象好气质佳，演技又秒杀同年龄阶段的小生，就算是演狗血偶像剧也能看出演技，在圈里的口碑一直很好。不少年轻的演员在他面前，会不知不觉地压低自我的气场，直接影响自我的演技。

    而这部戏里面两人的角色是敌对国的皇子和公主，他们的爱情受到了国家大事的左右，此刻到了诀别的时候，女主要表现出对自己国家的大义和对男主的无限依恋，最后决然断情。

    “小蓝，你……真的要走吗？”安瑞雪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衣角，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别走好不好？”

    导演和身边的编剧原作者笑道：“眼泪来的真快，真不错。”

    编剧点头表示同意，雪涟含笑不语——不对，这里面缺了一点倔强和任性。可能是因为程连城的气场太强大了吧，安瑞雪毕竟才十七岁。

    程连城握住她的手腕，无声无息地把她的手扯下来，抬眼看着她，依旧声色温润，像是哄小孩的样子，“东珠公主，你我都知道，我们的相遇便意味着分离。”

    “可是……”安瑞雪连连摇头，双手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不要，我要你，我只要你能陪着我……”

    安瑞雪最厉害的就是哭戏了，这会儿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她一声声痴痴的请求感染了每一个人。

    “你说过的……你说的啊……”

    程连城双手撑开她的肩膀，似要保持距离，“公主……何必如此呢，你我究竟是不可能的。你有你的国家，我有我的国家……”

    安瑞雪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尽是祈求和哀怨，“我若不管那些，你可愿意？”

    程连城眼神闪过一丝松动，随即神色恢复如初，“不愿。”

    “你真的不愿吗？”安瑞雪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不愿。”

    答案依旧，“不……，我不相信……”她哭着抱住转身欲走的程连城，哭的梨花带雨，哭得让人肝肠寸断。

    程连城抬眼露出不舍的眼神，刚要垂下眼眸，忽而看到后排一张熟悉而明艳的脸庞，他的心胀猛然一抽，许许多多模糊的记忆在识海中浮现出来，搞得他心里一阵兵荒马乱，情绪几乎失控。

    好在这段表演就在这里结束了。

    菅葭对于他的这个反应很满意——就算完全没有记起来她们发生的全部，对她也还是有印象的，这就够了。她会帮着他回忆起他们的所有事情，回忆他们那些不可思议的往事。

    安瑞雪松开程连城，擦了擦挂在脸上的眼泪，对着他鞠了一躬，“谢谢老师配合，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程连城眼神怔怔地说了句‘没关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听不进去别人的说什么。

    杨刚发现老友的不对劲儿，他从来没见过程连城露出这样的莫名的神色——迷茫、激动、忐忑。

    他顺着程连城偶尔投过去的眼神，锁定了一张美人脸。这个女人她见过，她是这批入选学员年龄最大的，也是成绩最好，最漂亮的。

    这人和这哥们是……**？情人？

    不会啊，程连城是个守心如玉的主儿呀，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很好奇啊啊啊。

    “下一个是谁？”

    菅葭落落大方地站到几人面前，“老师们好……”她特意将目光在掠过程连城的时候媚然看了他一秒钟，“我叫菅葭，草菅人命的菅，蒹葭苍苍的葭。”

    杨刚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这个姓儿挺吓人啊。”

    菅葭看向五颜六色宛若鹦鹉的杨刚，“是姓有那么一点吓人，但是我的名字很浪漫。”随即又把目光落在程连城身上，“您说是不是？”

    程连城被这熟悉而俏皮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震一些朦朦胧胧的记忆一幕幕清晰起来，他的眼神慢慢变成了激动的喜悦。

    杨刚在这两人只见瞄来瞄去，心里直接兴奋了——艹，这两人一定有事儿！而且还是非常劲爆的事儿！

    菅葭介绍完自己后发现程连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礼貌地说道：“请程老师配合我一下，可以吗？”

    杨刚肩膀撞了一下程连城，“想什么呢，赶紧去啊。”

    程连城收拾了一下自己表情，偷偷吸了口气，走到菅葭面前，嘴角不自觉翘起，眼睛里有微微的泪光——终于等到你了，为什么才来找我？

    安瑞雪觉得程连城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他所有的影视作品，以及周边采访，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修养，很淡定，哪怕是刚出道时被记者刁难，也会泰然处之。

    可今天，她明显能感到他的不淡定。

    很明显问题出现在在他对面的女人身上，这个叫菅葭的女人到底跟程连城有什么瓜葛，总不至于一见钟情吧。

    “小蓝……你真的要走？”

    菅葭低着头，听不出她语气中有伤感还是愤怒。

    吴导演抱着肩膀，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演员表达的方式和之前的所有人完全不一样。

    程连城被已经入戏的她拉回戏里面——小样儿，情绪拿捏的还挺到位，倒是不用他带她入戏了。

    “东珠公主，你我都知道，我们的相遇便意味着分离。”

    柔柔的男性嗓音让人迷醉，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寒。

    “可是……”菅葭忽而抬起头，大大的凤眼中蕴含这点点泪光，但倔强地不不让它流出来，她语气涩然中带着强硬，“我不要，我要你，我只要你能陪着我。”

    程连城呼吸一滞，几乎要妥协在那失而复得的眼神中，幸好他的职业素养不是盖的，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呼吸间似有叹息。

    雪涟的内心是激动的，终于有人抓住了她笔下人物的神韵——是的，东珠公主骨子里是高傲的，她虽然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但也掩盖不住飞扬跋扈的本性，哪怕面对最爱的人，也会不自觉流露出霸道任性的一面。

    这样的人物可能和现在流行的傻白甜的玛丽苏有些区别，恐怕编剧会给以润笔，变成更符合现在审美的女性人物。作为原作者，看着自己地人物被改的平庸，说不心痛是假的。但要影视化，让自己名利双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看到有演员正按照原著人物来演的时候，雪涟很激动，有种终于看到自己亲生孩子的激动之感。

    不过这样，编剧可能不会认同的吧。她看向一边编剧的神色，不禁为菅葭担忧。

    菅葭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容沁着无尽的凄凉，再抬眸时眼中已然泪光点点，“你说过的，你说的，你说话不算数。我不依。”

    编剧的脸色越来越沉，吴导演倒是看的饶有兴致——这女孩的演技很有自己的特色，如果签下来至少能成为具有自己风格那一类演员，可是着年龄确实不大合适了，可惜了……

    程连城最看不得她哭了，不觉他自己的眼圈也红了，他暗暗咬咬牙，“公主……何必如此呢，你我究竟是不可能的。你有你的国家，我有我的国家，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菅葭打断他的逃避之语，双手钳住他的双臂，“我若不管那些，你可愿意？”

    看到他有动摇到坚定的神色时，菅葭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的手慢慢松开。

    程连城别开目光，用气音说：“不愿。”

    菅葭死死盯着他的脸，“你真的不愿吗？”

    “不愿。”

    答案依旧，“不，我不相信！”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菅葭没有再说任何话语，她不由分说揪住他的领带往自己的身前一带，双手狠狠地勾住他的脖子，比之更凶狠的是她的吻，仿佛如下山猛虎一样的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这人是敌国派过来的质子，如今他国国力增强，得以还朝，它朝相见他们会是仇敌，会是恨不得对方死的仇敌。

    在没有撕破脸之前，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温存。

    程连城惊愕之余，眼神中是绝望的沉迷，他回以同样的吻，只是再怎么也不如她凶猛。

    相比较而言，程连城的气势已经不在了，整个戏的走向完全被菅葭掌控了。

    周围的人都安静如鸡……如鸡……如鸡……

    谁特么也想不到这女的如此大胆，竟然敢这么大咧咧地亲吻程连城……作为一个连新人都算不上的学员简直是太猛了。

    更让人诧异的是程连城居然十分配合，而且回应的这样忘情，真不是用敬业两个字能概括的。

    安瑞雪看着这两人的忘情的拥吻，心里拧成了麻花，又别扭又难受。同时又觉得这两人是这样相配，好像天生就是一对似的。

    “咔——”

    吴导演觉得必须喊咔了，在不喊咔，这两人可能要当众开车了……

    杨刚禁不住拍着大腿道：“我艹，这个生猛女！”

    菅葭慢慢松开手，将手臂滑向他的后背，轻轻**了两下，对着他的耳边轻道：“想我吗？”

    眼神动作极具**的味道，直惹的程连城动了下喉结——这个妖精！

    程连城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回到位置上，红透的耳朵将他暴漏无疑。

    菅葭偷偷抿嘴笑了一下，对着几人鞠了一躬，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一坐定，一边的燕宁激动的摇着她的手臂，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兴奋的。

    前排的安瑞雪回头忘了她一眼，她礼貌地点点头。

    因为几个评委的意见大不相同，所他们到了旁边会议室进行了进一步研究。

    安瑞虚不由眼神一黯，她入围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现在却要再研究。不用说肯定是因为那个大龄女。

    会议室中几人的讨论很激烈。

    导演觉得论演技菅葭绝对是最好的，而安瑞雪的演技一眼他能望到尽头，作为导演当然是喜欢演技最好的。

    编剧江海坚决反对，他觉得这样的演员无视编剧的人物，这么喜欢自由发挥，自己当编剧好了，没见过这么不尊重编剧的新人。

    一边的程连城一边回味刚才的吻，一边在心里吐槽——那厮还真当过著名编剧呢，比你水平还高呢。

    原作者雪涟和编剧怼起来了，她觉得既然有演员能把书里的人物精髓表现出来为什么不用呢。之前改剧本人物主要是考虑新人的演技和市场，但现在都不用考虑了。她相信，一个性格上不完美的女主可以用演技弥补观众的观感，为什么不用呢。

    三人讨论了半天其实都没有实际作用，最后还是要看投资人的意思，这也是市场的悲哀。

    三人一起转头看向杨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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