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章+112章 牵引

    “你，我看看，纯黄色，颜色、味道都很正，不过，就这么一点点，是不够的……”。叶大夫接过茉儿递过来的瓶子，用手沾了一点点纯黄色的蛇油来好好的研究一下。

    “我知道，那里还有蛇油，我去买”。花立诚听到叶大夫这样说，想起来，上次村子里面的蛇油都是卖给许老夫子的，去找他买，一定有的。

    “哥，你说的是不是镇上“仁心堂”里面，我记得上次是他们买了的“？茉儿问道。

    “嗯，是啊，我现在赶着去，一会儿就回来。”花立诚说道。

    茉儿算了一下时间，又看了看手上的瓶子，就摇头道：“叶伯伯，这些先给梨儿涂抹一点，应该可以涂抹两三次，明天我们在去镇上买……”。

    “好，思豪，去把我屋子里面的“医案”拿过来……“。叶大夫有点深沉的说道。

    叶思豪有点儿惊讶，这么些年来，自家爹爹可是从来都不让人碰那一本书，听说是娘亲留下来的，今天怎么愿意拿出来了。想归想，叶思豪还是进去屋子里面，从一个尘封的箱子的最底下，找出来这一本崭新的“医案”。

    叶大夫接过“医案”，看着崭新的封面，岁月沉淀的质感，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其实不是忘得记，只是太久了，不敢想起。

    今天，茉儿说的“蛇油”，让叶大夫记起来这一本封存了好久的书，这些年来，自己都不愿意来面对，你已经走了的信息，这一本书中，有了太多的往事，当然还有你所有的期望。

    你说过，想要离开那里，找一个有山有水有人家的乡村，有一间自己的小屋，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里面种上各种草药，有一对可爱的儿女，我出去为人看病，你在家照顾孩子，饲弄草药。风和日丽的时候，一起去山上走走，探寻草药，也可以带着孩子去山上尽情的玩耍，不必像在那里一样，整天被束缚着，变成规规矩矩的木头人。夜晚的时候，点上油灯，你磨印，我执笔，把“医案”完成。

    可惜，终究离不开，那些人终究不愿意放过我们，就算是无用了，也要取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你一个人换了我们三人的性命，终究是我无用。

    “叶伯伯，这是？”茉儿看到叶大夫拿着一本书，上面写着“医案”两个字，有点儿奇怪，记得，记得，叶家这边的书，终究差不多都有翻看过，可，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么一本书。

    “爹，茉儿问你话……”。叶思豪看到茉儿问了好一会儿，自家老爹还在沉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就出声叫道。

    叶致远眼里闪过一道狠光，听到叶思豪的声音，才掩藏了起来，无奈的看了看自己从小就小大人样的儿子，露出来小孩子的着急。那时候，小小思豪已经懂事了，那些事情在他心里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导致小小的他，就非常的早熟，很少哭闹，很少强着要什么东西。

    直到一次，小思豪哭哭啼啼的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就扑在自己的身上，哭着问道：“爹爹，为什么茉儿妹妹会不喜欢我，会喜欢李天翊，为什么要嫁给李天翊，不愿意嫁给我，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娘吗？”

    叶致远感到深深的痛，差一点就冲去打人了，忍住后，又仔细的问叶思豪是不是有人说他没有娘，欺负他了。

    叶思豪用力的摇摇头，道：“不是，是我们在玩过家家，茉儿妹妹要做新娘子，可却不愿意做我的新娘子，一定要做李大哥的新娘子，所以，所以……”。

    听完叶思豪说了，叶致远感到哭笑不得的，只要不是别人说了孩子娘就行。不过，那以后，叶致远倒是观察起茉儿这个小姑娘了，从小就聪明，而且胆子大。

    孩子小的时候，叶致远在为人缝伤口时候，叶思豪、叶思涵都不敢在一旁看，都被血淋淋的吓惨白了脸，只有茉儿这个小姑娘，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还记得帮忙递上剪刀、布、草药。

    那时候，叶致远就萌生了要收这个孩子为徒的心理，可小小的茉儿从小就自己有主意，不同意，不过倒是答应经常来和叶思涵玩，来帮忙叶致远。

    这个孩子虽然没有很是正经的学习医术，可聪明程度还是非常高的，有时候，说的总是能够启发人。

    叶致远看着叶思豪从小就护着茉儿，倒是有想去花家求亲，完成孩子娘的担心。只是，这两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茉儿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来，而且茉儿年龄也还没有到，看来得援一援。

    “来，茉儿，拿着，这一本书，你拿去自己看一看，不懂的可以来问，虽然，你不愿意学习医术，但这看了，终究是对你没有什么坏处的，就比如，你今天提到的这个蛇油治疗烫伤，在里面就有提到过，效果很是不错……”。叶致远又看了一眼“医案”，就递给了茉儿。

    茉儿看到叶大夫眼里面有深深的不舍，叶思豪眼里也有一点点惊讶，就有点不敢接，自己也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本书，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叶伯伯，会不会不太好”？茉儿不敢上前接过来书。

    “来，拿着，叶伯伯又没有非要你拜我为师，就只是拿了书给你看而已，还是有好处的书，还不愿意了……”。叶致远一把把书塞到了茉儿的手上，就仔细的看了看梨儿的伤口怎么样了，可以涂上蛇油了嘛？

    茉儿感受着手上沉甸甸的书，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好好的去学习一下医术了，或许会更好。

    等到叶大夫帮梨儿涂好蛇油之后，又开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草药给梨儿之后，茉儿他们才回家。

    回到家，已经都晚上了，茉儿他们一个个筋疲力尽的，实在是没有精力在去追究今天发生的事情是谁的错了。荷氏直接下了面线糊，一家人就就着中午的地瓜吃了晚饭，稍微洗一洗，就上床睡觉了。

    “啊……啊……，不要啊，我不要嫁人，不要嫁给傻子……，啊……，娘……，救我啊……”。

    “啊……”。茉儿一个被惊醒，立马坐了起来，大喘了口气，刚才那个梦实在太隔阂人了，茉儿梦到自己被五花八绑的要上花轿，要嫁个一个傻子，那个人虽然是一个傻子，可却是个凶残的人，正把茉儿往死里面的折磨。

    “呼……，幸好是梦，幸好是梦，肯定是今天那个死潘氏说了自己要嫁人什么的，才导致做噩梦的。自己怎么可能混的那么的背，不会的，不会的……”。茉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的说道。

    后背都冒出来了冷汗，让茉儿感到特别的不舒服，从窗户外面看了看天色，天空已经有了一点点鱼肚白了，看着倒是像早上四点多的样子，已经有一些早起的鸡在啼叫了。

    茉儿站了起来，穿上草拖鞋，拿起放在木架子下面的脸盘，拿着挂着的毛巾，准备去弄一点上，稍微擦一擦冷汗。

    一打开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一阵阵微风向茉儿吹过来，使茉儿感觉一阵阵的清凉。天已经渐渐的开始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远处，一座座青山，连绵起伏，高傲地屹立在蓝天之下，薄雾犹如一层透明的纱巾，环绕在山峰上，远远望去，好似仙境一般。山脚下，一排排绿叶稠密，几乎没有一点点间隙，那是茶溪村的茶叶，在微亮的光中，显的那么的翡翠。

    早上井那么的水还很是冰凉，现在还没有真正到夏天，茉儿还不敢直接在大早上的用，太冷了，等一下感冒就不好了。

    茉儿就直接去厨房里面舀一些水来，看着天色已经看得清楚了，而且也没有了睡意，就想着起床算了。

    当茉儿要去厨房，是要经过主卧荷氏他们住的屋子的，只听见里面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茉儿、梨儿，不是你的女儿嘛，你们重男轻女，我可没有，都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我一样疼。你不要，你就别当孩子的爹，你走，走……”。荷氏生气的道。

    “不是的，孩子娘，你听我解释，并没有重男轻女，娘也没有，娘不会这样对我们的……”。花明木急忙说道。

    “什么不会，她卖了梨儿，要把茉儿推进去火坑里面，如果不是早发现，现在我们两个女儿都不在了，好狠的心啊，你竟然还说不会，不会，你去问问她，什么是会的……”。荷氏想起来，自己心心疼疼的两个女儿，差一点就要毁在老妖婆的手上，就一阵阵的心寒。

    “孩子娘，娘真不是这样的，你都忍了十几年了，怎么现在就这样了哪”？花明木有点儿痛心疾首的说道。

    “好啊好，花明木，你也知道我忍了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来，我是这么过的，你知道嘛，被打骂还只是小事，重活、脏活都丢过我来做，也不是大事。可是，老太太侮辱我，想让我死啊，你知道嘛？用我的心软一步步拿了我的嫁妆，一步步把我当丫鬟的使唤……”。

    “……我有娘，有兄弟，可我却不愿意让他们为我出头，就是因为你，我一直认为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当初你就说过，你不会让我受委屈，刚开始几年，你的确是这样的。可现在哪，我所有的忍让在你们心里，就是我应该做的嘛？”

    “爹娘怎么说都是长辈，就算是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也是老糊涂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人家说你娴熟端庄，怎么越看越没有啊……”。花明木还心痛着这样对着荷氏说道。

    “……，好，好，好，我就是个泼妇，我就是个不孝顺的，哪里来的娴熟端庄。你走，你走，你给我走，去和你娘他们生活，我们不需要你，孩子们更不需要你这样一个父亲……”。荷氏也说不下去了，直接拿扫帚要赶花明木走。

    “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啊，是不是要卖了孩子，毁了孩子，才是好的啊……”。荷氏怒极反笑。

    “你别什么都卖了孩子，卖了孩子，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卖了孩子还是轻的，人都会吃人的。别忘了，我们还欠着一百两的债物，真不行，就把梨儿给卖了，几十两银子也好……”。

    “花明木，你TMD，卖儿卖女，你还是人嘛，还是父亲嘛，我们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你给我们滚去找你娘，被打死，掐死也是活该，几十年前没有掐死你，掐死了另一个，现在掐死了也不迟……”。

    “拍……”。

    “茉儿，给我住口，不许胡说……“。荷氏听到茉儿这样说，一下子慌乱了，直接一巴掌下去，打完之后手深深的颤抖着。

    “什么掐死，什么另一个……，茉儿，你知道什么，是不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嘛？”花明木听到茉儿这样说，也没有追究茉儿暴粗口，很是不确定的问道。

    “什么几十年的事情，我们不知道，茉儿，你不许乱说……”。

    “我们知道，就是知道……”。

    茉儿和荷氏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喊了出来这些话，荷氏赶忙上去要捂住茉儿的嘴巴，茉儿用力的松开，喊道：“娘，为什么不能说，你都为他承受这个承受了十几年了，一边要接受老太太的欺凌，一边老爷子在老太太在打了你一巴掌之后，给你一个小小的红枣。这根本就没有你什么事情，本就是他们自己要承担的。你就是在心软、再包子也不能事非不分……”。

    “茉儿，你说，把你知道的完完全全的都说出来，快点，别理会你娘……”。花明木也有点着急的想知道到底几十年前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只是知道几十年前有发生过事情，而且像是和自己有关的，可却一直无法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哼，别理会我娘，爹你说的真轻松，如果不是我娘，你以为你现在能够这样的站在这里，说不定早就被老太太卖了，还是掐死了，当年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茉儿，别说了，别说了……”。

    “孩子娘，你就告诉我吧，这件事情已经隔阂了我几十年了，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事情，我知道自己应该还是有一个弟弟的，而且这个弟弟是我害死的……”。花明木打听了好多年，也就只是知道了这么一点点，还有一个，就是有人在说，自己那个弟弟是自己害死的。所以，他就一直这样认为，一直认为自己要孝敬两份的心来给爹娘。

    “孩子爹，这……，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娘。我来说，爹，你听着，当年奶奶生你的时候，遇到了大饥荒，她又是生了双胞胎的，为了你们其中一个能够活下去，她自己亲手掐死了一个，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茉儿言简意赅的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想到这个，一种恐惧感就浮现在茉儿的脑海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花明木听完茉儿说完，一时间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的道。

    “怎么不可能，她都可以卖了梨儿，可以想饿死我们，想把我娘给打死，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茉儿决定在刺激一下花明木，对老太太吴氏，可以同情，可以心疼，但是决对不可以包容，改变不了，就要让自己家人认清楚面目，防着点。

    荷氏看着茉儿把事情都说了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孩子爹，那好，今天我就把这些年来，所以的事情告诉你，娘是长辈，我们要孝顺，要尊敬。可却不是，可以让她要了我们命，我们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表示，茉儿每天在荷氏耳边，念叨着平等、自由、独立还是有成功的。

    “以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我不知道，是爹告诉我的，他说娘生你们的时候，是在一个大饥荒的年代，当时，娘已经生了大姐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有在有……”。荷氏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把花老爷子告诉她的事情告诉花明木。

    “……就这样过了两天，看着两个孩子，还有娘都快活不下去了，爹就把奶奶叫来，不知道奶奶和娘说了什么，娘还是坚持不让人把孩子给抱走。只是……只是……，在那天晚上，娘亲手掐死了另一个孩子，就是你的弟弟……”。

    荷氏说完这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道：“我自己也是母亲，我知道一个孩子就这样没有了，还是直接把他弄没有了，这是有多么的痛。所以，当时我知道这个之后，就发誓以后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娘。所以，我刚来，娘给我的刁难，我都一一的忍了，什么活也都抢着干，当时，娘对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可是……“。

    “唉……，也可能是因为这一件事情之后。，娘就开始不待见我，桂儿差不多是跟着立诚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娘的身体不好，我带过一段很长的时间，还喂过奶。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桂儿差不多七八岁的时候，娘却要把桂儿给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人，桂儿又是那样娇滴滴的，也是我从小带大清理的，对我可能比对娘还要来的亲近。我就舍不得了，劝说了娘好久，她都不愿意松口，就坚持想卖了桂儿……”。

    “或许是当时缺银子用，也不是不可能的”？花明木正在旁边听着，就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这件事情茉儿也并不知道，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听到花明木在这样说，有点儿哭笑不得，果然，在古代还是有这个愚孝的，花明木九十一个十足的例子。这如果是遇上了一个好的老太太，说不定九十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了，可惜是遇到了老太太吴氏，这，直接会导致茉儿家妻离子散。

    “……，当时，娘的确说缺少银子，却不说要干什么，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就把我的嫁妆给拿了出来，给了娘，娘才没有在说，要卖了桂儿的事情。记得，当时，你还问过我，我压箱底的嫁妆哪里去了，我回答说，在家要干活，哪里能够打扮的那么的花枝招展的，你说一声，就从来没有在问过了。可，这么些年来，你见过我打扮过嘛？”荷氏平淡的说了这么一些，平淡的似乎不是关于她的事情。

    “那……，真是娘弄走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别不可能了，就是娘弄走了的。然后，你还记得，小时候，茉儿丢失的那一次嘛，也是娘抱走了的，她从小就说，茉儿是她的克星，一点都不待见茉儿。可，在不待见，也没有那么狠心的，把茉儿扔在山上，想让野兽吃了。要不是被村子里面的林大伯看到，给救了下来，现在茉儿也早就不在了，当时，林大爷还仔细的叮嘱我，要小心在小心娘……”。荷氏看着茉儿说道。

    茉莉儿在脑海里面搜索，的确在脑海里面，有这样的印象，自己一个人在一个阴森森的地方，旁边都是野草丛生，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坐在那边，嚎啕大哭，一直哭啊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元露，娘真的是这样的嘛？”花明木还是不可置信的问道。

    荷氏点点头，也不想说什么了，感到特别的累，这些事情都是一辈子的痛，在加上梨儿上一次的事情，还有这一次茉儿的事情，荷氏实在是对老太太吴氏心彻底的寒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花明木依旧喃喃道。(。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