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九节3

    三天之后

    陈湘月又一次来到张记布铺。早上收到字条，让她中午务必来这里一趟，李雷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如果她不能及时赶到这里的话，李雷会亲自去找她。为了李雷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安全，湘月还是决定去一趟。虽然李雷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敌人，可是在“二叔”没有出现之前，他还不能死。

    装做无意地四周张望一下，湘月才放心地走进布铺。

    张木见她进来，急忙迎了上去：“陈小姐，您可算来了，内子等您半天了。”

    湘月冷笑：“是吗？”

    张木愣了一下，急忙笑道：“当然了，您里边请。张妈，带陈小姐进屋。”

    张妈从后面走了进来：“陈小姐，跟我来。”

    湘月点点头，跟着她去了。

    进入内室，湘月看见文茹正歪在床上翻着报纸，一副懒洋洋没有生气的样子。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说：“张妈，你出去，我要和陈小姐单独说话。”

    “是，太太。”张妈随即退了出去。

    “进去，那个人在里面等着你呢。”文茹又把目光转移到报纸上了。

    湘月不禁有些失望：“您难道没有话和我说吗？”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那我进去了。”湘月也不多问，径自走进了那扇神奇的立柜。待湘月离开之后，文茹起身将立柜的门关好，又回到床上，朝着那神秘的立柜发呆一阵，才重新拿起了报纸。

    密室

    听到敲门声，李雷放下手里的书本，看看墙上的时钟，他已经猜出了来者，果然守时。“进来。”

    湘月推门进去：“我来了。”

    “陈小姐果然准时。”李雷笑着说。

    “你找我有事？”湘月冷冷地问。

    “当然，不过等会人到齐了再说。”李雷现在的表情是皮笑肉不笑。

    “还有谁？”

    李雷又看了看钟：“马上你就知道了，坐。”

    湘月没有理他，自己找了一个椅子靠在窗户坐了下来。李雷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敲门声再次响起，湘月好奇地抬起了头。

    “他们来了。”李雷得意地望望湘月，湘月毫无惧色，迎着他的目光，向他翘翘嘴角，算是一笑。李雷在她有些生硬的笑容感到一丝寒意，他故意把头扭向门口，“进来。”

    门开了，张木、田闻、王绘鱼贯而入：“老大。”

    李雷扫了一眼三人，满意地说：“很好，都来了，坐。”

    三个人遵命般地依次坐好。

    “老大，这么急找我们有什么事？”田闻首先开口问道，“是不是上面又有什么新任务？”

    “不是什么新任务，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怀疑咱们中间可能有内奸，所以想把你们叫来问问。”李雷也坐到自己位置上看着众人面部的表情。

    张木三人皆是惊讶之色，相互忍不住交头接耳，唯有湘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翻着李雷放在桌上的那本《三十六计》。

    “老大，上次不是说过吗，我们中间不可能有奸细啊。”张木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绘问道。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让自己的一个叫朱风的手下假意到公安局投诚，想办法把罗沙骗出来把他解决了。他也算成功了一半，就在后山准备解决罗沙的时候，江文天突然带着军队冲了上来，功亏一篑啊。”李雷遗憾地说。

    “那朱风他人呢？”田闻问道。

    “已经死了。”

    “那个罗沙呢？”

    “受了重伤，应该在医院。”

    王绘接着问道：“事情发生了多久了？”

    “七天。”

    “可是我们都是今天才知道了，就算想告密，我们也没有机会啊。”王绘替自己开解。

    “就是，”田闻附和道，“我们不知道啊。”

    只有张木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

    “你呢？”李雷突然转头看向湘月，直截了当地问道。

    湘月合上书，反问：“我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件事？”虽然知道她是明知故问，李雷还是颇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当然知道。”看到李雷惊讶和得意的目光，湘月心中暗笑，又道，“是你刚才自己说啊，在座几位都知道。在此之前，除了你和张老板，恐怕没人知道。”

    “真的？”李雷显然不相信。

    “就算我想知道，谁告诉我呀？”

    “那我下面想问陈小姐几个私人问题，如果方便的话，请如实回答，可否？”

    湘月显出无奈的表情：“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既然陈小姐想摆脱在下的怀疑和猜测，就不要拒绝我的询问。”

    湘月叹了口气，道：“好，今天就让你看个清楚，否则的话，我以后就不会知道你的任何计划和情报，没准还会被别人反咬一口，问。”说完，她朝李雷瞪了一眼。

    李雷轻咳一声，问道：“三天前的中午你去哪儿？”

    “医院。”湘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来之前，她已经有了准备，李雷的态度和怀疑都在她预料当中，所以她根本不害怕。倒是李雷，看到她如此镇定，心里有些慌乱，不过面上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去干什么？”

    “看一个病人。”

    “什么人？”

    “罗沙。”湘月仍然非常镇静。

    听了她的话，张木三人都是唏嘘不止。

    李雷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并没显得多么惊讶，只是继续问道：“我能问问你和罗沙是什么关系吗？”

    “他大概把我当成朋友了。”

    “那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湘月直视着他：“你希望我把他当成什么人？”

    李雷愣了愣，回过神，看看其他人，笑道：“好象是我在问你啊？”

    “是啊，我现在这个身份跟他交往肯定会引起你们的怀疑。”湘月苦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他把我当朋友，每次来找我，我总不能视而不见，这样反而让他怀疑。”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是做生意的，他来买我的东西，就这样认识的。”

    “买你的东西的人多得很，为什么你和他这么熟？”

    “他母亲喜欢吃豆制品，所以他经常来我这儿买。”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没有多少说服力，湘月又补充道，“而且我从这里回去的时候能碰上他，顺路一块走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住院的呢？”李雷又问。

    “他妹妹过来告诉我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

    “只是让我去看看他。”

    “如果你们没有特殊的关系，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湘月冷笑：“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我承认有些时候自己确实想得东西很多，可是你现在这个状态让我不得不多想。你如果是我，恐怕也会这样，陈小姐？”李雷问着，奸笑起来。

    仿佛是心照不宣，湘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他三人看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奇怪万分。

    李雷停止发笑，接着又问：“那个罗沙有没有向你透露那件事情？”

    “没有，只是说是执行任务。”湘月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那他有没有向你透露公安局内部的情况吗？”

    “如果你是他，你会说吗？”

    “当然不会。”

    “他也没那么笨，所以我根本不指望从他口里套出什么信息，你也不要想。”湘月的口气有些警告的味道。

    “行，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保证，不说不该说的话。”李雷也在警告。

    “这是当然，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放心。”

    李雷点点头，稍稍安心，不过心中对湘月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弱。但是她的回答自己却找不到任何破绽，所以对于她，他还是决定提防一下。刚刚收到“二叔”的情报，上面派来的帮手马上就要来了，直接打入公安局内部。他刚才还在犹豫是不是说出来，现在他决定还是再保密一段时间为好。

    “还有问题吗？”湘月问道。

    “没有了。”

    湘月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拿起了书本，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忽然抬起头看着李雷，说道：“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你这次的事情实在不怎么高明，杀了罗沙，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何以见得？”李雷转头看着她，问道。

    “据我这些天对罗沙的观察，觉得他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跟你相比，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我当然知道他的身手十分了得，这恐怕也是你这次行动的目的。”湘月说到这里又看了李雷一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湘月还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于是继续说下去，“的确，他是对我们有威胁，可是一个身手矫健的人和一个和我们可能有过交道的人，哪个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什么意思？”

    “罗沙虽然天天叫嚣着要把我们全部消灭，可要不是有个江文天，他一个也抓不住。他为人头脑简单，性格浮躁，而且特别容易轻信身边的人，只要你和他做几天朋友，说说知心话，他就根本不会怀疑你。如果这次你把他杀了，江文天自然不会罢休。我听说有些曾经做过地下党的人现在都进入了他们公安系统，这些人可比罗沙他们了解我们，如果江文天真要让这些人来对付我们，我们行动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雷听完她的话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罗沙只不过是个匹夫，虽然身手不错，可是要置他于死地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如果真的如陈湘月说的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想到这里，他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留下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罗沙，确实比添上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对我们有利得多，我答应你，暂时不会去动罗沙，不过他要是出来坏我的事，我可不会手软。”

    “放心，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亲自替你动手的，绝不会让你和‘二叔’失望。”听见李雷愿意暂且放过罗沙，湘月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老大，最近公安局里有没有什么情况传出来？”王绘问道。

    李雷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觉得马上就会有。”说完，深邃的目光望向墙上的时钟，现在的时间下午4：30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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