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十三节2

    田闻家中

    自从袭击事件过后，田闻就一直不敢出门，甚至连自己家的客厅都不敢进，而是躲在书房，即使吃饭的时候也在里面，因为在书桌底下有一方活动的地板，那里是一个秘密通道，可以直接到达门外，虽然不能出城，可是起码不会那么容易被人逮住。

    书桌上，一本摊开的放在中央，而田闻似乎没有阅读的兴趣，他觉得心里好乱，自己的感觉告诉他，马上就会有事情发生，而且是不好的事情。他不安地站起来在四周来回走动。

    “噔噔噔。”有人敲门。

    “谁？”他警觉地问了一声。

    “我呀。”田闻的老婆余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做好的饭菜。

    “哦。”田文悄悄收回了准备掏枪的手，问道，“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饭啊，你还在这里吃啊？”

    “恩，放桌上。”

    “哦。”余氏有点失望，但还是把饭菜放在他的桌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诶。”田闻突然想起什么，又把妻子叫住，走到她面前，为她理理头发，柔声说道，“忙完之后就早点休息，我今天晚上还在书房住，你不用等我。”

    “我明白了。”余氏点点头，笑笑，转身开门离开。

    田闻送走妻子，又关上了门，并且从里面把房门反锁，这才放了心，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妻子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反正自己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什么。但是自己一直这样神神秘秘的，难免会引人怀疑。不过既然妻子没有主动发问，自己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免得她为自己担心。

    田闻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看着托盘里的饭菜，忽然没了胃口，把筷子放下，准备站起时，眼前忽然浮现妻子哀怨的眼神，只得重新坐下，勉强把那些饭菜吃完，端起盘子准备送回厨房，突然感到脚下的地板动了动。有人！吃惊之余，他悄悄走到床边，坐在床头，拿起手枪对着那块活动的地板。

    地板被人翻开，来人很快露出了头部，田闻看见那人，拿枪的手抖了抖，轻声唤道：“老大。”

    李雷爬出秘道，看着田闻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问：“怎么，还想开枪毙了我？”

    “不敢，不敢。”田闻赶紧把收起手枪，走过去，把李雷扶了起来，“老大，您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别忘了这房子是谁给你买的？”李雷得意地说，“这房子的结构我自然知道，包括这个地道，都是我让人修的。”

    田闻突然觉得害怕，对着面前这个神秘男子，定了定神，问道：“您怎么，怎么忽然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当然，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我也不敢冒险过来看你。”李雷仍然笑着，虽然这样说着，但脸上丝毫没有紧张的颜色，看来已是成竹在胸了。

    田闻忐忑地问道：“和我有关？”

    李雷微微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田闻仍然糊涂。

    “那天参加行动的有没有一个叫乔大明的？”

    田闻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这么一个人，行动前一天我亲自去通知他的。”

    “我在公安局的内线告诉我，乔大明的一个朋友叫王小虎的，今天到公安局说见过你，就在那天见过你。”李雷认真地看着他。

    田闻抱着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我想起来，那天通知乔大明的时候，他身边确实站了一个人，难道就是这个王小虎？我当时真的没在意。不过就算如此，只要我不承认，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仅凭一个人的口述，他们也不能完全肯定是我。”

    “如果他们手里已经有了你的照片和资料呢？”

    “难道是我被暴露了？”田闻猜测道，回头看到李雷默认的表情，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我一直是深入简出，他们凭什么怀疑我？”说到激动处，他不觉提高了嗓门。

    “你小声点。”李雷低喝道，“是有人告密，而且和这次袭击事件有关。”

    “不可能啊，行动的几个弟兄全部死了，一个也没被抓住，怎么可能会有告密者呢？”

    李雷冷哼一声：“他们是不可能说话了，可是还有人知道呀，知道的人就会说。公安局贴出死人的画像寻找亲属朋友，自然会有人去认领，你敢说这些人里面没有认识你？”

    “这”田闻顿时无言以对。

    “其实我早就怀疑咱们之间有奸细，至于是谁，我到现在都难以肯定。但是我知道已经有人把我们所有人的情况都供了出去，至少江文天这只老狐狸应该知道，至于他为什么一直不动手，我就不清楚了。既然如此，他就肯定有你的资料。”李雷也不着急，慢慢分析道，“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开始注意你了，只是没有什么证据，那天的跟踪事件就是证明。”

    田闻听他这么一说，也乱了方寸，说话也不利索了：“那，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啊？”站起来，四处走动一圈，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然今晚我趁着天黑逃了算了。”

    “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对你实行跟踪，他们必然也会在平时关注你的一举一动，没准你家周围早就布满了他们的眼线，你根本逃不出去，而且公安局今天晚上突然安排了全城巡逻，你说这是为什么？”

    “那这么说来，我逃也逃不了？”

    李雷闭着眼睛，重重地点点头。

    “那我怎么办？”田闻慌道。

    李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举起来，说道：“这可是我们特制的毒药，只要吃上一点，就可以马上到达天堂。”

    田闻吓得站起来，后退了几步：“不不不，老大，我不想死。”

    “那你想被抓吗？”李雷逼近一步。

    “老大、老大，你放心，就，就算他们抓住我，我，我，我也不会说出一句。”田闻继续后退，终于无路可退，只能靠在墙上。

    “我怎么相信你？”

    “我，我，我发誓。”田闻举起右手。

    “发誓？”李雷冷笑，“我原来那些弟兄一个比一个会发誓，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可是等到被抓的说话，一个比一个能说。要不是我命大，早死五六回了，我现在只好谁也不相信。”

    田闻这下彻底绝望了，他慢慢地伸出手去。

    李雷笑着将药瓶递给他：“把它泡在开水里，这样药效比较快。”

    田闻看看，又把药瓶放在桌上。

    “怎么不动？”李雷厉声问道。

    “我想再去看我太太最后一眼，可以吗？”

    李雷想了想，道：“当然可以，我给你10分钟时间，不用我提醒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

    “不用，我都知道。”田闻摇摇头，走到门口，开门出去。

    田闻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见妻子躺在床上已经入睡，也不愿打扰，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想起不久后的生离死别，禁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很是不舍。

    “你来了。”余氏忽然睁开眼睛。

    “啊？把你吵醒了。”田闻柔声道。

    “没有，还没睡着呢。”余氏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丈夫，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柔的相处过了。过了许久，她低声道，“上来一起睡。”

    “不了，我还有事，你睡。”田闻说着，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余氏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嘱咐道：“你也别熬太晚。”

    “诶。”田闻应着起身离开，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又回头留恋地看了妻子一眼…

    回到书房，李雷仍然在那儿等候，田闻的神色有些恍惚和悲哀。“老大。”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李雷把一杯水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喝下去。”

    田闻拿起来看了半天，放在唇边，忽然想起什么，又把杯子拿开，对着李雷请求道：“我太太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过，请你不要为难她。”

    李雷想了想，说：“好，我答应你。”

    田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一口气把杯中之水喝了个干净，不一会便没了气息，倒在床上。李雷仍然不放心，过去探探鼻息，果然死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那个空药瓶放在田闻身边。又翻翻抽屉，没有搜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失望之余也有些安心，打开那块地板，悄悄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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