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十四节6

    到了后院，湘月发现阿亮仍然站在柴禾堆旁边，皱着眉头，时不时向湘月房间看去，神情十分古怪，湘月走到他跟前，问道：“柴禾都劈完了，怎么还不回房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r

    阿亮凑近湘月，低声道：“小姐，刚才我觉得好象有人进了您的房间。”r

    湘月很是吃惊，但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时候？”r

    “就刚才。”r

    湘月镇定了一下情绪，说：“我知道了，你回房休息去吧。”r

    阿亮点点头，轻声说：“我就在隔壁，您有事叫我。”r

    “恩。”目送阿亮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进房间，湘月回身刚把门关上，就感觉背部被一个硬物顶着，不用猜，肯定是一把手枪。湘月于是不再动弹，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心里对于那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答案。可是等了半天，对方既没动手也没说话，而这个僵硬的姿势让湘月有些不舒服，于是她决定首先开口：“这样真的很累，你不觉得吗，李雷先生？”r

    对方见身份已经被识破，便放下手枪，走到湘月对面，用他那一贯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湘月看清了那人的脸，

    “因为我猜不出有第二个想至我于死地的人。”湘月直视着他，

    “可是我刚才没动手。”

    “因为有些事情你还不能确定，所以你不敢随便动手。”湘月说着，装做十分随意的样子走到床边坐着，手在不经意间已经把枕头下面那把手枪装进衣服里，随时可以掏出。因为没有开灯，

    “我不能确定什么？”李雷摸到一把椅子，

    “我的身份啊，”湘月冷笑道，“是敌是友。”r

    “那你说你自己对我来说是敌是友？”r

    “我说了你会信吗？”湘月扬扬嘴角，但在黑暗的环境下，

    “那就要看你拿我当敌还是当友。”r

    “非敌非友。”

    李雷奇怪地眯起眼睛，问道：“怎么说？”r

    “首先，咱俩留在这里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存在什么你死我活的情况，在这个层面上讲，我们不是敌人；但是，”湘月皱了皱眉头，“我对你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所以也就不能把你当成我的朋友。”r

    “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我们不是敌人，陈小姐为什么处处与我作对呢？”r

    “与你作对？这话怎么讲，我不明白李先生的意思。”

    李雷冷笑道：“陈小姐，何必呢，有些事情说出来也许不是什么好事，会让某些人感到难堪的。”r

    “李先生，我真的越来越糊涂，还是说出来吧，这里就我们俩个人，不存在什么难堪不难堪。”r

    “既然陈小姐这么说，我也必要忌讳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李雷抬头借着月光看着湘月的脸，令他感到失望的是，那上面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畏惧，但他仍然不愿放弃，“只是几个普通的小问题，陈小姐不必紧张。”r

    湘月冷哼一声：“笑话，我紧张什么？”r

    “那好，我就开门见山了。”李雷轻咳一声，道，“昨天在山上开枪打死凶手的黑衣人是你吧！”r

    湘月笑了一下，表情仍就平静如水：“什么黑衣人，他杀了什么凶手？你在说什么。”她根本就不吃惊，从一开始行动就明白瞒得了谁也瞒不了李雷，所以心里早就有了应对方案，

    李雷似乎也料到湘月会抵赖，但他并不着急，继续问道：“你知道龚伟吧，他死了？”r

    “是那个你安排在公安局里的线人吧，是你派的杀手吧。”r

    “原来你知道啊。”r

    “这根本不需要想，凡是被暴露了身份的朋友，到了你李雷手里都不会有好结果，我说得没错吧。”r

    “那现在你该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黑衣人了吧。”r

    湘月叹了一口气，道：“好，我承认，是我打死了那个凶手。”r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湘月本能地向后挪挪，直到双脚离地，深呼吸一口，才毫无畏惧地直视李雷的眼睛，淡淡地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帮你吗？”r

    “帮我？你把我的人杀了，还说是在帮我？”r

    “反正那个人也活不过昨天，万一让公安局抓去问出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倒不如提前把他毙了，你自己不也会安全一点吗？”r

    “你怎么知道那人逃不出来？他动手的时候公安局还没赶到，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跑。”r

    “就算他能够勉强逃出来，以你李雷的为人，他还能活到今天？反正都是一死，我只不过提前帮你把他解决了，说到底，你还应该感谢我。”r

    “谢谢你？”李雷说着重新举起了手枪，对准湘月，狠狠地说，“你坏了我的事，居然还要我谢谢你，是不是在开玩笑。”r

    “我坏了你什么事？”湘月反问道，“龚伟不是已经死了吗？”r

    “还有那个李然呢，他本来也是该死的。”r

    “那么远的距离，我怎么看得清楚，我真的以为他死了。要不是你刚才那句，我还不知道他还活着呢。”r

    “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再说，”湘月看着他说，“如果我真的要救人，何不两个一起救，偏偏只救一个？”r

    李雷想了想，觉得她的话似乎有点道理，可心里仍然有个疑团，便继续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是谁给你通的风，报的信？”r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可能知道。难道就只准你在我旁边安插眼线，难道我就不可以吗？”r

    “你居然派人监视我？”r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当初留下来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怀疑我，瞒着我？既然如此，我不得不调查调查你做的事情是否对我不利。”r

    “你怀疑我？”r

    “咱俩彼此彼此，要是想成功的话，你我最好合作。这样没有根据的猜测毫无意义。”r

    “可我就是怀疑你，因为现在许多行动的失败，让我不得不觉得我们中间出现了叛徒，而很多矛头都在悄悄指向你。”

    “你有证据吗？”r

    “我现在可以把你毙了，到时候不管你是敌是友都无所谓了。”李雷把枪抵在湘月的头顶，得意地说，“打死一个敌人比错杀一个帮手要划得来得多。”r

    湘月不想坐以待毙，她悄悄按了按腰间的手枪，慢悠悠地说：“你可以杀我，但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如此。”r

    “为什么？”r

    “因为只要我一死，不出一天，公安局就会找到你。”r

    李雷向前更近一步，逼问道：“你还说自己没有叛变，你跟罗沙他们都说了什么？”r

    湘月冷笑：“如果我真的说了什么，你认为你现在还可以站在这里拿枪对着我吗？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早就来了，刚才我和罗沙之间说的话，你应该都知道。”r

    “那你---------”r

    “我自有另外的办法让他们知道。当然我不想叛变，但是如果有人想让我死，我也就顾不了许多了，一命赔一命吧。”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砰砰砰----”

    “谁？”

    “小姐，是我，阿亮，我屋里的蜡烛用完了，您这有吗？”

    “有，你等会啊。”湘月一边说着，一边向李雷使眼色，后者无奈，收起枪，

    湘月估计李雷已经走远，便打开台灯，拉上窗帘，长长舒了一口气。又走到门口，

    “小姐，你没事吧？”刚一开门，

    湘月摇摇头：“没事，不过还是谢谢你及时赶到。”r

    “刚才到底是谁？”

    “李雷。”r

    “他怎么会冒险出来找你，难道是”r

    湘月点点头：“他是怀疑我，但照目前的情况看，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看到阿亮不安的眼神，她温言安慰道，“你放心，对付一个李雷我还是有把握的；而且，我手里还有他想要的东西，就冲这一点，他也是不会随便对我动手的。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r

    阿亮应了一声，

    湘月回身关上房门，走到床头坐下，拿出手枪，打开枪膛，里面竟然是空的。刚才真的好险，如果李雷直接开枪，那么自己必死无疑。想到这里，湘月不禁冷汗噌噌，还好李雷对自己也是有所忌惮，否则……湘月马上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顶里头的小盒子里拿出几发子弹装好，重新把手枪放在枕头底下，这才安心地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