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十九节4

    市医院

    这是陈湘月第二次来到这里探病，第一次是来看罗沙，那时候他们还是只见过两三面的朋友，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现在呢，勉强熟悉了一些。其实在心里，湘月并不想和罗沙一家走得这么近。李雷本来就对她有些怀疑，她再和一个公安局的人走得如此近，李雷就会更加疏远自己、隐瞒自己，暗杀倒是小事，就怕难以拿到重要而准确的情报。她曾想过离开，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最不妥当的方法，不仅会引起李雷的进一步怀疑，甚至公安局都会调查自己，两面夹击，不好应付。何况“二叔”还在城内，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她怎么能够安心离开。

    李雷确实阴险，自从得知湘月和罗沙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他就派人在豆坊周围监视，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监视毫无结果，湘月和自己一样机警，区区几个监视人员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那次失败的跟踪结束之后，李雷不得不撤掉那些没用的小人物，开始利用湘月和罗沙的关系打听一些事情，比如剧院的装修布置情况，当然这也不是马上就能办到的事情，湘月知道，李雷也知道，所以他不着急。

    潜伏在公安局的齐国翔突然暴露自杀，李雷昨天晚上虽然没有明说，湘月也知道他在怀疑自己，因为让人在公安局处理鲁常是她提出的，尽管理由非常合理而且似乎是迫不得已，她还是不能完全撇清关系。李雷让她调查鲁常在医院的情况，报仇是一个方面，更多的大概是对她的一个考验。她知道，自己必须成功；而鲁常，一定不能死。怎样才能让李雷不会得逞而自己又不受到怀疑，应该是她现在最要解决的问题。

    上了二，湘月开始沿着道的病房一间一间地朝里面看，装做无意地寻找，有些房门是关的，她实在不方便查看。终于她的异常举动引起了巡查护士的注意：“这位同志，你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预料之中的情况，湘月早就有所准备：“是的，有个朋友在这里住院，我不知道她在哪个房间。”

    “请问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罗沙，是公安局的同志，住院的是他母亲。”

    “请稍等，我帮你查查。”小护士低头翻开手中厚厚的记录本，仔细看了一下，抬头看向湘月，“查到了，她住在301房间，三左边第一间。”

    “谢谢护士同志。”

    “不客气。”小护士微微欠身，笑了笑，绕过湘月，向前走去。

    湘月将左手里的水果袋换到右手，提了一路，左手已经发麻，细心吹了吹，站在道中间，将二的病房布置尽收眼底，没有什么异常，叹了口气，走上了梯。

    刚到达三，湘月就开始习惯性的左右观看，突然发现右边走廊的长凳上坐了几个可疑的男子，虽然他们装的和普通病人家属一样悠闲地看着报纸，可他们的目光显然不在面前的报纸上，而是巡视着来往的行人，看来是盯梢的。如果这些是公安局的便衣，那么鲁常就应该在双号病房里，看那位置，可能是304或者306。

    大概是感受到不一样的目光，那些人也抬起头，转身看看梯口那个女子。湘月注意到这些，马上收回目光，左拐，轻轻敲起301的房门。

    一直醒着的罗母听见敲门声，推了推歪在床边打盹的女儿。罗虹醒来，揉揉眼睛：“怎么了，妈，哪儿不舒服了？”

    “来人了，快去开门。”罗母催促道。

    “哦，可能是医生。”罗虹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看见来人，惊喜道，“湘月姐，你怎么今天就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湘月笑着走了进去，站在罗母对面，深深地鞠了一躬：“伯母好。”

    罗母看见眼前这个小姑娘，不由自主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也是非常高兴：“是湘月姑娘，快请坐。”

    湘月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把手里的水果交给罗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收下。”

    “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罗母轻责道。

    “我也是顺路，本来想买些糕点，也不知道伯母喜欢什么味道的，就买了点水果。”湘月笑着说。

    她这一笑让罗母恍惚了，太像了，和那个人简直的一模一样，她不相信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居然可以长得如此相象，本能地，她又一次问道哪个问题：“湘月姑娘祖籍何地啊？”不为别的，只为心中那个疙瘩。

    又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湘月愣住了，不是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是她隐隐感觉到罗母有可能已经猜出自己身份，这当然怪不了老人，怪只怪自己和母亲太像了。可是自己如果公开身份，那一切努力就功亏一篑了。既然选择了隐瞒，就隐瞒到底。还是那个答案，不管怎么问，就是那个答案：上海。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罗虹在一旁笑道：“妈，你忘了，湘月姐第一次上咱们家就介绍过的啊，她是上海人。”

    “是啊，伯母，我说过的。”湘月也附和道。

    “哎，你瞧我这记性，人老了，不中用了。”罗母笑着敲敲脑门，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望。

    罗虹抱歉地看向湘月，笑了一下，湘月也附和地笑了笑。

    罗虹突然看见母亲掀开被子，试图下地，赶紧上去扶住她：“妈，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厕所。”罗母说着蹬上了拖鞋。

    “那我扶你去。”

    罗虹搀着母亲的胳臂，试图扶她其他，却感到使不上力气，原来都是哥哥和自己一起扶着，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办。“妈，你再坐会儿，我去找个护士。”她说着就要出门。

    “罗虹，你别去找了。”湘月拉住她，“这样，我和你一起扶伯母去厕所。”

    “那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

    “这个地方有什么客人不客人的，病人是主要的，既然我在这儿，能帮就帮一把。”

    “那就麻烦你了，这样，我扶左边，你扶右边，咱俩一起使劲先把她拉起来。”

    “恩。”湘月点点头，两个姑娘就开始一起用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老人拉了起来，罗母其实不算胖，但也不瘦，这一拉，也耗了湘月不少的力气，忍不住，她喘了几下。

    “湘月姑娘，累了，我可不轻啊，辛苦你了。”罗母笑言。

    湘月摇摇头：“没事，伯母，你能不能走，用不用背着你或者夹着你。”

    “我能走，你们扶着点就可以了。”

    “那您慢点，别着急。”

    就这样，罗虹和湘月扶着罗母一步一步向门口慢慢地挪动，到了门口，停住，湘月腾出一只手打开房门，再扶上罗母，三个人向外面走去，左拐，厕所不远，就在病房斜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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