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有些后悔

    既然再看不到她了，仲品言从窗户边走开:“你把刚刚她看中的那匹布给她送过去吧！”

    诱饵都没有撒，就想让鱼儿上钩，是有些困难。

    是他太想当然了，他的名声在这可能没有在北地那里那么响亮，有无数的女子见了便往上扑。

    “她能收吗？”张掌柜觉得薛婧芙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而且，就算她愿意改口，也是先要装腔作势一下的，不然，刚刚的那些话不就成了一个笑话了吗？

    “让她收下的方法，你应该想得出来的。”

    仲品言转身而走的时候，衣角带住了一个摆在桌子上的花瓶，花瓶眼见就要砸下来。

    张掌柜帮一把扶住，好险，差点就要砸到下面的那个砚台了，里边那么满的墨，要溅出来了，那可得好一顿收拾。

    墨？

    张掌柜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他这是故意还真是不小心呢。

    “李子，你来。”张掌柜拿着一匹被墨沾污了的纱布从楼上走了下来。

    “师傅，你刚刚……哇，这布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李子刚想问张掌柜刚刚到底对薛婧芙说了什么，却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

    刚才还那么耀眼夺目的纱布被墨汁沾染了好大一块，里面的纱布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被周遭还鲜艳的纱布一对比，让人心痛得无可复加。

    这染的什么不好，偏偏染上墨迹，这怕是洗不干净了。

    三十两的布呀，他两年的薪俸才买得起的一匹布呀，就这么被毁了。

    “刚刚那两个夫人又吵起来了，其中有个不高兴，它就变成这样了。”张掌柜说道。

    “这匹布变成这个模样，怕是没用了吧？”李子摸了摸纱布上的墨迹，手拿起来后，一指头的乌黑。

    “没事，人家付过钱的，我们不亏。”张掌柜把布递给李子说道:“刚刚你不是说薛娘子喜欢这匹布吗，她的话，应该还有办法把这布收拾起来，你给她送过去吧！”

    “薛姐真有办法收拾干净吗？”李子接过布说道:“那我就先给她送过去吧。”

    “等等。”张掌柜叫住正要出门的李子说道:“等等薛娘子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叫你拿去丢掉的，你觉得可惜，就拿来送给她了。”

    李子停下脚步看向张掌柜:“师傅，你和薛姐到底说了什么？刚刚她的脸色难看得很，而且和我也见外起来。”

    他又举起手上的布料说道:“这布料直接就说你叫我拿过去给她的不行吗？干嘛要用我的名义。”

    “问那么多做什么？”张掌柜说道:“现在你先拿过去，原因的话，等你回来再给你说。记着，别说漏嘴了。”

    “知道了。”李子微微地撇了一下嘴说道。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快去快回。”张掌柜对着李子说完后，便回到了他的柜台里。

    这个办法应该行得通吧？把别人付过钱的脏布准备丢掉的布给她，就算是李子的一个小小的人情。以前，把那些卖不掉的小碎布给她，她都很开心地收下了，更何况是这是她可遇不可求的纱布呢。

    而且，他也是有分寸的，他是把布打开在泼了墨汁上去，等它干了才卷起来的，布从外面看去是污染得一塌糊涂了，但里面的还是完好无损的。她若是收下了，往后看到了，也应该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张掌柜觉得，这样比大喇喇地就送一卷布给她，让她收下要含蓄得多吧。

    他拿过账本，手拨弄着算盘，“啪啪”的声音刚响起就停下了。

    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张掌柜问自己:他这样算是成人之美还是助纣为虐？

    他的东家和李全生比起来，那自然是是良配，但他要薛婧芙做的不是他的配，而是连妾都不如的外室。

    无名无分，录不进家谱。养在外面，高兴了便招到身边，不高兴了，可能转头就忘却。

    他到镇上来，也只是为了帮助周家小姐办婚事而已。等他办完了婚事，这再回到这镇上的日子便少之又少了。薛婧芙若同意做他的外室，往后不在乎两条路。第一，跟着他去外州的仲府，第二，便是继续留在这。

    跟着回仲府，她肯定是没什么好日子过的。她嫁过人，丈夫死了之后，又定下亲，这种身份是别想踏进仲家大门的，只能继续做他的外室。等他娶了妻之后，那会有什么处境就不好想象了。

    继续留在这也不是一个好选择。在此之前，仲品言一年能到这里一两次就是多的，她不陪在他身边，势必会被慢慢地忘却的。

    除了这两种可能之外，还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几乎完全不可能的可能，那便是薛婧芙突然开窍发狠，或者是有了天大的运气，从外室的位置爬到正室的位置上，成为仲品言的夫人。可是——

    张掌柜摇摇头，不是他小看她，她真是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的东家，大概只是有些太无聊了，想找个人陪陪。张掌柜突然有些小小的气愤，他既然不能给人一辈子，只是想玩玩，那就去找个干净的花楼清倌陪着好了，去招惹什么良家女子？她一个寡妇，找一个原因收留她的男子也不容易，若一步走错，造成一辈子的痛苦怎么办。

    张掌柜越来越后悔，只能在心里祈求，她能睁大眼睛看清一些，不然，无意中推动这一切的他，罪孽就深重了。

    唉，他当时就不该带东家说去找好吃的。那薛娘子也真是，那天打扮得那么漂亮在店里做什么？她要是灰头土脸地坐在店里，会吸引东家多看两眼吗？东家不多看两眼，他会犯贱地问他想什么吗？他不问，会有现在这事吗？

    张掌柜叹气，现在他实在是没有心思算账，索性把东西都收起来，在店里来回踱步。

    他希望李子空手回来，那就意味着，他要办成东家交代的事。他更希望李子拿着那匹布回来，那说明，薛娘子的眼睛还没有被钱财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