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灰头土脸

    而且学徒不同于奴仆，虽然日子苦些，累些，至少还是个自由身子。

    薛婧芙虽然也对那孩子很是同情，但还没有同情到把他接到家里来养的地步。一来，像孙小霜所说，他爹娘的事多，就算不天天闹，三天两头地闹一次也叫人受不了。二来，她不愿自己的家里多出一个这么个外人。

    如果是一个小婴孩自小养大的就罢了，这平白无故出现的，很难建立起感情。

    “还得是有些背景的地的学徒，至少得让他爹娘不敢去闹的地。”朱二媳妇也觉得薛婧芙的提议挺靠谱，她又添了一些意见。

    “再说吧。”孙小霜说道:“实在不行，我就把那孩子买了，到官衙里盖了章，就算他父母再闹也闹不出什么花来。”

    这算是一个主意，但就是要多花钱，托了人牙子往官衙里盖卖身为奴的章容易，但往后要恢复他的良籍，怕是要花上一点钱的。

    不过人家的父母犹在，她们再怎么出主意也只得经过人家的同意，不然都是纸上谈兵。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把他们的肚子填饱，等到时间了就可以直接出门去看戏了。

    想到等下去戏园子里看戏，几个人都要比平时兴致高涨，几个孩子更是兴奋地串进串出，惹得朱二媳妇大为光火，叫他们去后院里待着，没叫他们不许进来。

    吃过午饭就要出发，薛婧芙去了一趟后厨出来，就发现刚刚还在的张婶和孙小霜就不见了。

    “她们先走了吗？”薛婧芙问朱二媳妇。

    “没呢，去换衣服了。”朱二媳妇窝在角落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她扯着自己的衣服说道:“也真是的，干嘛就突然说去看戏，我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呀，灰扑扑的。”

    她要不要找孙姐先借一套衣服穿，这样明显一副土包子样子，会不会被那些一起进戏园子的人笑呀？还有几个孩子，等下可得好好地拘束着，不然就被人当做是野孩子了……

    朱二媳妇纠结得很，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去买一件新衣服换上。一会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叫小芙帮自己梳一个能见人头。一会又想到，曹悦逸上次好像也送了孙小霜一套胭脂水粉，自己是不是可以找她借来用用。

    越这样想越觉得自己像个灰头土脸的土耗子，狠不得能趁现在赶回家去把自己最得体的衣服换上了之后再来。

    薛婧芙把朱二媳妇散乱地头发从额前拨开:“我们是去看戏，又不是去唱戏，穿什么不要紧的吧。”

    她们只是去看戏，又不是穿越到了异世去听歌剧，不用穿得那么正式啦。

    “去戏园子里看戏的都是有钱人吧，我们这样是要把人给冲撞了的吧……”朱二媳妇觉得那戏园子就是有钱有权的人才能进去消遣的地，想到和泥土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自己也要进去了，总是觉得有些心虚，不硬气。

    “没事。”薛婧芙说道:“就是看个戏，我们买了票子的，又不是偷溜进去的。再说了，里面多得是像我们这样偶尔去看的人。那些个有钱人家，都是请了戏班到家里去唱的。就算到戏园子里听，那也是在二楼的雅座，和我们不是一个门进的。”

    “是吗？”朱二媳妇拉紧了薛婧芙说道:“你有经验，到时候我就跟着你了，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得随时地提醒一下我，免得我闹笑话。”

    “知道了。”薛婧芙微笑着对朱二媳妇说道。她想着，朱二媳妇怎么把进戏园子当成了进大观园了。不过她也不觉得朱二媳妇好笑，人对自己未知的地方，从来没做过的事总是会有一些怯意，等经历了过后，就会觉得自己那时的那么紧张完全就是多余的事情。

    有了薛婧芙的保证，朱二媳妇觉得自己安心了几分，等到张婶和孙小霜出来之后，她又开始纠结了。

    孙小霜把在店里干活的那身衣服换了，用刨花水把头发梳得整齐光亮，发髻上还插了一柄小小的银梳子。

    张婶也梳了头，用头巾把头发给包了，耳朵上坠着两个明晃晃的黄金圈圈。朱二媳妇觉得她身上的衣服看了陌生，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她今年新做的，也就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上了一会身，连初一都没穿。

    都有必要这么隆重吗？薛婧芙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搞错了，其实京城和镇上的风俗是不一样的？

    “小芙，怎么办？”朱二媳妇拉着薛婧芙的手说道:“我怎么得也是不是该收拾一下？要不，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看店好了。”

    “我也没收拾呢，怕什么！”薛婧芙拍着朱二媳妇的手，让她稍安勿躁。

    “你不一样，你不收拾都好看。”朱二媳妇看着薛婧芙吹弹可破的雪白皮肤羡慕地说道。

    “一白遮百丑”，何况小芙原本就不丑，还很漂亮。

    “孙姐，现在什么时候了？”薛婧芙想了想，回头对孙小霜问道。

    孙小霜看了一下摆着店里的水漏后说道:“正好午时三刻呢！”

    怎么是这么个时间？挺巧的呀！薛婧芙没打算劫囚，三刻四刻对她来说没什么要紧。

    戏未时开场，提前一刻钟入场，走过去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她现在还有三刻钟的时间可以用。

    朱二媳妇已经颓废到不想去了，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弄点信心回来，三刻钟的时间虽然化个精致的妆容已经来不及，但改变一下气色的时间还是足足够的。

    薛婧芙对孙小霜问道:“孙姐，你的胭脂水粉拆了没，能借我用下吗？”

    “拆了，我去给你拿。”孙小霜说着要进屋。

    薛婧芙说道:“帮我拿到后院吧。”

    店里现在虽然没有人吃饭，但她们杵在这里上妆还是有些不合适。

    “小芙，连你都要抛弃我了吗？”朱二媳妇拉着薛婧芙哀哀地说道:“你已经很好看了，你再一打扮，我站在你身边可是连钻土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自己要灰头土脸地挤在几个容光焕发的女人之间，朱二媳妇就认为自己果真还是待在店里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