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心思

    “什么丢炉子里去烧，是熏香炉，专门烧这个的。”另一个女孩笑着说道:“这香果子哪经得起普通的炉子烧，刚一丢进去就没影了。”

    “对哦，我刚没听清。”那女孩和她关系要好，说着和她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下。

    云朵听了她们的话之后，便径直地朝着秀枝堆满好东西的床走过去。

    “好多东西呀！秀枝，你要发了呀！”云朵拿起几个香包依次地闻过去，最后拿着两个对坐在桌子边仰着头让梳头师傅往脸上抹东西的秀枝说道:“秀枝，你有这么多香包呢，这两个能送我吗？”

    “云朵，你怎么好要人家的聘礼呢，再说了，你也没有那可以烧香果子的小炉子呀。”边上的一个女孩有些羡慕地说道。她知道云朵和秀枝的关系好，她能做她们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比如说向她讨这些稀罕的物件。

    早知道有今天，她也跟秀枝打好关系就好了，能得这些小东西还是其次，以后也许还能跟着她到繁荣的城镇里去看看那跟天宫一样的园子呢。

    “为什么不行，这些东西现在是稀罕，但以后秀枝多得是，现在先给我两个怎么了。”云朵朝那说话的女孩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没那小炉子，我可以叫我娘给我买一个，又不值什么钱。”

    她说这些话还是有些底气的，最近她娘在她舅舅的店里帮忙，店的生意好，舅妈也是个大方的，所以她家里的条件比起原来好上不少。她若闹着要个小炉子，怕她娘还是愿意给她买地。

    “你喜欢呀，那拿去好了。”秀枝皱着眉说道，那两个妇人弄在她脸上的东西冰凉凉的，让人觉得怪不舒服的。

    她原本是不愿把这东西送出去的，这些东西在村里还算是少有的，但云朵的那句“以后她多的是”把她给打动了。

    对呀，这些东西现在虽然是稀罕，但以后那就跟头油，刨花水似的是寻常用的东西了，送给云朵两个没关系。这也好堵了那些人嘴，免得说她小气，连最好的朋友都舍不得送一点。

    云朵拿着两个香包在众女孩面前炫耀般地看了又看，闻了又闻，还做出一副很陶醉的表情，享受别人的羡慕。

    今天除了秀枝，她就是第二个叫人羡慕的人了。

    见云朵从秀枝那里要到了东西，女孩群里都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她们也想要，但怕被拒绝，一时间也只有讨论声，没人敢开这个口。

    秀枝很得意地听着她们的讨论，眼波流转，却见到薛婧芙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也想要吗？那她就施舍她几个好了！

    “李家嫂子，那么多香包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味道，要有的话，随便拿去好了。”秀枝对着薛婧芙大方地说道。

    “啊——”薛婧芙不知道秀枝怎么又点她的名了，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她摇头:“不用了，我用不上这些。”

    薛婧芙的拒绝让女孩们都不解，这么好的东西她干嘛不要？

    有几个机灵的女孩看着她们两人，揣摩出来了那么一点不对劲。

    这两个怎么看都是没什么交集的人呀，怎么她就感觉到秀枝在针对薛婧芙了呢。

    秀枝一定要等李家嫂子来了看过她的首饰之后才肯梳妆打扮。这下又唯独肯送香包给她，可那口气却让人觉得那么得不舒服。

    她没有说话，继续看她们在那一来一回地说话。

    人家不要，秀枝也没有硬塞给她，只是不以为然的随便笑了一下。

    薛婧芙以后怕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了，她往后就只能在锅边灶台前打转，头发上，衣服上就只能散发出油腻腻的味道。再过几年，她会被晒得和村里的妇人一样的黑，她的手也会变得粗糙，头发也不再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会变得不讲究。然后再几年，她大概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吐着唾沫星子地说话，擤了鼻涕就抹墙上。到那时，她的面相会变得刻薄，再好的容貌也就变成了死鱼眼，不复存在了。

    她却不一样了，她将走上一条与她完全相反的道路。她以后会成天和这些香料胭脂打交道的。她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以穿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看。这样一想，秀枝心里更是畅快。

    ——好在她没有同意，差点因为她的一时脑抽，她们的日子都要翻了个面过了呢。

    至于李全生——

    “疼——”秀枝**着那被绳线绞过的脸孔。

    这声痛不知道是来自心里还是来自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可他为什么是穷人呢，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对于即将要埋葬在心里的那个人，秀枝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的未来会怎么样。

    “现在可不能用手摸，不然要发红的。”给秀枝绞面的师傅忙把她的手抓下来。

    “疼一会就没事了。”师傅接着说道:“想漂亮得付出点代价的，忍着点把面上的毫毛给绞了，保管等下你的脸就跟那剥了皮的鸡蛋似的滑溜溜。”

    “是吗？”秀枝蹙眉忍着疼，这拿线在脸上刮几下，就能改变人的皮肤状态吗？

    “还用说，我的技术不说数一数二，那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师傅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落下。

    薛婧芙现在是坐立不安，越叫自己不要去在意，可那不舒服的感觉却越明显。早知道刚才就算是秀枝奶奶跟在身边，她也要先换了衣服再来的。

    这下房间里全都是少不更事的少女还好，等下如果有其他妇人进来的话……

    她将目光转向乖乖坐着的秀枝，现在她也炫耀过了，也开始梳妆打扮了，应该没有她的事了吧？

    薛婧芙想着，便向秀枝打了声招呼:“秀枝，我答应了朱二嫂要去给她帮忙的，先过去了呀！”

    “不再坐会吗？”秀枝蹙着秀眉，微微地吸气:“还想着你能帮我挑几件衣服呢。”

    “挑衣服？”薛婧芙微微睁大双眼:“衣服不就是备下的喜服吗，这还要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