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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肚子有着我丈夫的孩儿,我不再适合待在这府里了。”薛婧芙低着头说道:“如果可以,请夫人给秦相说一声,往后我自会回到南山村。”
也许秦夫人能够为了成全秦彧接受她嫁过人又回到相府里来当个无名无分的“侍妾”,但她绝对接受不了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回来。不只是她,换做是其他人,应该也没人能接受。
“你有身孕了?”秦夫人沉下眼眸,看向薛婧芙的目光幽深得看不出是惊还是怒:“秦彧知道吗?”
她有了别人的孩子,然后她现在身在相府?欲擒故纵也不是这么用的!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悄悄地把那个孩子给解决了,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现在,秦夫人有些相信薛婧芙不是自愿回来的了。
“他知道。”薛婧芙点头说道:“他比我还要早知道有这个孩子。”
她还是在秦彧对她说了那些话之后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这就很好解释了先前的那段时间里,她莫名的嗜睡和莫名地长肉。
那时,她和李全生谁也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赵夫人曾经给了那样的推论。早知道她还能拥有孩儿的话,应该去找她再看看的,这样,大生哥也能跟着高兴。再往后,他也许就不会去镇上,她也不会被秦彧带到这里来了。
“他怎么说?”秦夫人问道。
秦彧既然知道,那他应该有他自己决定的解决方法的,这件事,她算是外人。
“他让我留下它。”薛婧芙说道。
薛婧芙在激动过后也曾疑惑,秦彧怎么会什么话也没说的就让她把它留下?不过,他愿意这样便很好。
为了它,她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
“他让你留下它!”秦夫人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诧异。
秦彧竟然让她留下她和别人的孩子?他是疯了还是傻了?以后,那个孩子生出来了,他是打算怎么办?喊他做“父亲”吗?
他能接受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可她却绝对不允许。
如果他一定要她留下来的话,那她便只能去做那个恶人了。先时有过再嫁女成为一国之母的故事,可她也没有怀着前夫的孩子入宫呀!
“是的。”薛婧芙说道。
许久之后,秦夫人才听到自己在说话:“你意欲如何?”
“我自知配不上秦相。”薛婧芙说道:“求夫人做主,让我和宝儿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吧。”
“你要回去,那秦彧怎么办?”秦夫人是想答应的,但秦彧曾经找她找得默默发狂的样子却浮现在她眼前。
秦彧不是个性情外露的人,过去的一年中,虽然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冷静又果断。但她作为母亲,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同,他默默地整理她住过的地方,收集她喜欢的东西,只要听起人说见到她或者是见到类似她的人,他都要亲自或派人去找寻。
“秦相会遇见配得上他的女子的。”薛婧芙说道。
现在在屋子里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一会之后,将军府会掀起惊涛骇浪。
李全生跟着秦青,很容易地就从大门走了进来。他一面走,一面忍不住用余光观察这周遭的环境。
将军府布置地并不像它的名字似的庄严,警戒,而是布置地如园林一般。这里一道门,那里几丛树,看起来宁静又祥和。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不少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秦青秦彧两姐弟回来。秦青只是笑着,并没有解释。
李全生心想着,曾经想到这里边来却一个办法都没有的自己,是不是可以什么办法都不想,直接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将军,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小芙?”李全生问走在他前边那个不急不缓的人。
秦青回头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先到我那去吧,等会我派人去把小芙给你叫过来。还是说,你想到她住的地方去看看?她应该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吧,可秦彧一直住那呀!”
说着说着,秦青的声音越变越小,最后只剩她自己能听到的嘟囔。
要是他们两个住一起了,那这个疑似她弟弟的人该怎么办?话说回来,他们两个人连孩子都生了,就算又住一起了也挺正常。话再说回来,他们两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关系了,再住一起的话,好像真不合适……
什么破事呀!秦青有股扯头发的冲动。
李全生的耳力不俗,竟然把秦青的话都给听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知道小芙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但心里却还是不住地往外冒酸水。
“多谢!”李全生说道。
秦青说话算话,都还没到她住的院子呢,就扯着一个路过的小丫鬟,让她去把薛婧芙给请到她的院子里来。之后,对着李全生一挑眉:“满意了吗?”
“多谢!”李全生依然是感谢,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说什么。
“别在这傻站着了,天热得要死,到里边去吧。”秦青让人在背阴凉爽的长廊上摆上一个茶盘,邀请李全生喝她泡的茶。
“尝尝。”秦青把一个骨瓷茶杯放到李全生的身前:“这茶是太后娘娘送给我娘的,听说很好喝。”
人家既然已经把茶泡好递到面前了,再推辞便也太小家子气,李全生拿起茶杯说道:“这茶给我喝就暴殄天物了。”
他这么说的原因不是妄自菲薄,而是……
李全生将茶一饮而尽后放下茶杯,对着看着他的秦青说道:“在我喝来,无论多贵的茶好像都一样。”
说完后,他等着看秦青的反应,是觉得他粗鄙呢,还是觉得他粗俗。
“你也这么觉得呀!”没想到秦青却兴奋了起来,她也把自己手上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终于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了,我也喝不出这茶的好坏来。”
秦青对李全生是心心相惜,她继续说道:“我娘和秦彧的舌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别的不说,就单说这泡茶的水是冷一分,热一分,他们都尝得出来。爹他本来和我一样,但他觉得娘和秦彧会笑话他,硬是装作喝得出来的模样。”
说到这里,秦青就摇头,老头子装什么装,一点就不像的好吗?他这样才会惹人笑话呢!家里四个人,两个真的会品茶,一个装作会品茶,就剩她是异类了。而她娘还一直立志要把她给带上所谓的“正途”。
她说的“正途”就是,就算不会喝,也得像她爹似的装会喝!
喝个茶都这么麻烦,人活的真累。
听秦青说起自己的父母,李全生边听着,边把自己的目光放向远方。他的养父母去世,那他的亲生父母呢?秦青说的那些人,真的会和他有关系吗?
秦青对“喝茶”发表了一大堆的言论后,对着她对面的李全生问道:“这院子怎么样?本将军的品味还行吧!”
她的这个院子,可是按军阵排列的,她自觉得很是有一种萧杀的感觉,可除了她之外,家里其他人给的反应却是“这是什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她爹原来是觉得很好的,但在听过她娘的评论后,立马就叛变了。
“将军的品味……”李全生的目光在院子里遛了一圈后,突然就停留在某个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个地方好像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怎么了,问你这院子好不好,有那么难回答吗?”秦青对着半天也没给她答案的李全生问道。
李全生却答非所问,他指着院子外面的一处地方说道:“将军,那树丛后面,是不是有个假山,假山里还有几个联系在一起山洞。”
“假山,没有呀!”秦青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吗?李全生拿起茶杯,他还以为他真的和将军府有什么关系呢,这样看来,应该是他弄错了。
虽然他走失时,年纪还很小,但他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记忆。他记得,他曾经很喜欢去一个地方玩,那里就是一座假山。山里有三个入口,他最喜欢的就是从这个入口跑进去,从另一个跑出来,把看着他的人急得团团转。
而那个地方,跟他现在看到的这个地方很像。
“没做什么。”李全生说道:“我只是觉得那里应该有座假山。”
“应该有座假山吗?”秦青抱着头,一会之后,她突然伸手把李全生手上的茶杯抢了下来,哪怕手指被茶水给烫到她也顾不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李全生不知道秦青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那假山是什么样子的。”秦青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问道。
假山那里是没有,但是……
“它有三个入口,各个通道在山腹汇合……”李全生尽量地把他能想起的假山的模样说出来。
他很疑惑,既然这家里没有假山,那亲戚那么激动而且还让他描述那假山有什么意义。
“你真记得吗?”秦青拉过李全生的手:“这假山不在我们家,是在外祖家。”
秦夫人算是远嫁,秦将军为了缓解她思念故乡地乡愁,将军府就是依照她娘家所建。虽然也请了最好的工匠来做,但因为地利的关系,终究不能把它照搬过来。李全生说的那假山就是其中之一。李全生会有这记忆,是因为秦夫人带着她们曾经去外祖家玩过很长一段时间。
“原来真的有假山?”李全生淡淡地说一句。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激动吗?不是,他说的那个假山又不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同一个,也只是能说明,他真的在那里玩过而已,其他的,便再说明不了。
说不激动,那又有一些假。他的记忆没错的话,那他是不是有可能顺着这条线找到他的亲生父母了?
“你就是我弟弟!”秦青对着李全生说道。
她终于找到他了。
“将军。”李全生说道:“这假山并不能说明什么,若真是别有用心的人,想知道这好像也不是像登天那么难的事。”
来这里的路上,秦青给他说起过,曾经有过很多人,很多长得和秦彧有几分相像的人到将军府来认亲。
而且其中很多是做了功课的,把将军府的基本信息是摸得通透。
到最后,都查出来,那些人全部是假冒,都给了不小的处罚。可就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镇国将军的儿子,百官之首的兄弟,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若真得逞了,那他自己这辈子,还有他的子子孙孙辈,都有了最平坦宽阔的前途。
因为这样,虽然秦青觉得李全生长得和秦彧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她还是不敢就此认定。
“你能不这么让别人扫兴吗?”秦青的一腔热血被泼得半灭,还剩一半的原因是,她觉得这次,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的乌龙。
她将手收回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诺,她回来了,小芙大概也快到了。”
刚刚被她打发去请薛婧芙的小丫鬟小跑着到他们的面前:“小姐,薛姑娘院子里的人说她去夫人那里了。”
“小芙去娘那了?知道了,你下去吧。”秦青对李全生说道:“本来是打算先让你们见一面,再让你去见我娘的,这下看来,要一起去见了。”
李全生站起身:“麻烦将军带路。”
原本还以为马上能见到小芙呢,没想到又起了一个小小的波折。
“急什么,她又跑不了。”秦青说着也站起来:“走吧。”
好在秦夫人的院子里秦青的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李全生刚一进那个院子,见看见一个小人儿朝他飞奔了过来:“爹爹,爹爹,你回来了!”
是宝儿!李全生向从前一样蹲下对着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将他接入自己的怀里。
“爹爹!”宝儿把头蹭进李全生的怀里撒娇,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爹爹好像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如意,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呀?”秦青见到跟在宝儿身后的如意出声问道。
“薛姑娘在里面,夫人和她有重要的事要说。”如意说完后,对着李全生施了一礼:“相爷!”
“如意,你再仔细看看他。”秦青对如意说道。
其他人也许对秦彧和李全生不熟,认错情有可原,但如意不同。一来,她记忆力,观察力,洞察力都不错,二来,她在母亲跟前当差,能时常见到秦彧。
“看秦相?”如意对秦青提出的要求很不解,但她还是依言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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