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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秦彧疾步走到马车前,把手伸向已经坐在车里的薛婧芙:“你下车!”
她刚刚回来,他还没有挽回她,他不允许她就这样走。
而且,他答应她的事不是还没做到吗?
坐在马车里的薛婧芙垂下眼睑,轻声说道:“秦相,你回去吧!”
认真地想过之后,薛婧芙总算是明白,就算她再不愿,她也越不过三人之间的那混乱的关系。既然她的存在是他们兄弟间的障碍,那她就离开吧,直到他们把她忘记的那一天。
“小芙,别任性。”秦彧沉声对薛婧芙说道,目光里带着焦急和不舍。
她任性?这是她能选择的吗?
“秦相,这不是我的决定。”薛婧芙说道:“夫人不愿看到你和大生哥因为我而心生隔阂。”
这就是她非走不可的理由。好在秦夫人仁慈,还能让她到那个风景如画的“梨庄”去,若是换成一个心狠一些的人,她的命还能不能保住还是一个未知数。
秦彧对薛婧芙说道:“你等等,我会让母亲改变主意的。”
只要她能够留下,他就是忍痛割爱又能怎么样?
“秦相,保重!”薛婧芙对秦彧说着,目光却落在远处,她要走了,他知道吗?
她还没向他解释清楚早上的事呢!这样也好,给他留下一个她背叛了他的印象,他会恨她,他就能更容易地接受其他的女人,他就更容易得到幸福。
他这样的人,本就应该和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在一起,和她的这一年,算是老天可怜她,补偿给她的,现在,他要收回去也无可厚非。
不过只是这样想,薛婧芙就觉得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还好他不在,不然,自己看到他,怎么能够下得了决心走。现在的情况,她越是留念,情意越深,就只能让自己越难受。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薛婧芙偏头,让粉黛把马车的门关起来。
“姑娘……”粉黛有些为难,在外面的人是秦相呀!
“过一段时间我去接你回来。”秦彧看着薛婧芙说道,既然她执意要走,那他便给她一些冷静的时间。
母亲那里,他自有解决的办法。
“照顾好她!”秦彧对粉黛说道:“若有什么事,便派人来告诉我。”
这一次,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孤身只影,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了。
“是,秦相!”粉黛坚定地说道。这件事,就算秦相不嘱咐,她也是会做到的。
马车缓缓向前,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轮印,秦彧又升起一股将她拦下来的冲动。上次,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走,等她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把心给别人了。那一次,她走时,心还是属于他的,这一次,心里住了别人的她再回来时,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秦青重重地拍了一下秦彧的肩膀:“干什么呢,不想她走,就让她留下呗,母亲那里,你还怕应付不了吗?”
“我过几天去接她回来。”秦彧说道。
“真是,我怎么就完全不懂你和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呀!”秦青很苦恼。
这三个人的事,到底要怎样才能是十全十美呢?
直到夜晚时分,李全生才从秦青的嘴里得知薛婧芙已经走了的消息。
他二话没说,转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秦青走到李全生的面前问道。
“我去陪她!”李全生说道:“她自己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她会害怕的。”
李全生知道薛婧芙和宝儿在“临竹轩”里的那段时间里过得日子,薛婧芙曾经对他说过,她很不喜欢那种举目无亲,孤立无援的感觉。
她这次又被送走,是不是又要去过那种她害怕的日子了?
“就害怕?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秦青继续问道。
李全生说道:“不知道,不过,会有人知道的。”
他可以问的。
“你是能轻易地找到她。可你又知不知道,你今天若是出了这个门去找她,母亲就有可能把她送到更远的地方去。”秦青还是挺了解她的母亲的。
“她去哪,我去哪!”李全生说道。
她去得再远,他跟去好了。
“母亲不会同意的。”秦青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秦彧也和你一样。等过段时间母亲的气消了,就去把她接回来吧。”
“夫人为什么要生气?”李全生不解,好端端的,她为什么那么生小芙的气,还一定要把她送得远远的去不可。
“还不是你和秦彧!”秦青叹气:“小芙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偏偏就遇上你们两个。”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这种关系的话,这事便简单上许多,她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可是现在,她就是和谁在一起都不可以了。
“遇上我们,真的是她的运气太差吗?”李全生有些出神。
梨庄的日子平静而平淡,并没有薛婧芙想象的如“临竹轩”般的可怕。薛婧芙偶尔从下人的谈论中知道,李全生已经认祖归宗,改回他本来的名字“秦笙”,之后,他跟随秦青到了军营里,从一个小士兵开始做起,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因为表现出色而步步高升。只半年,就成为一个百夫长。
他算是实现他的梦想了吧!薛婧芙有些欣慰,终于,束缚他手脚的羁绊消失了。
唯一能看到时间流逝的除了庄子上的梨树叶子从茂盛到枯黄外,最后被寒风吹落外,就是薛婧芙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秦彧说的,“过几日”就接她回去的话,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而食言了。
这日是腊月二十六,薛婧芙站在院子看往京城的方向。今日是宝儿的生辰,作为母亲她除了做了一点针线叫粉黛送去相府之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去看他一眼的权利都没有。
在这里,她虽然没有受到亏待,但却被禁止离开。
“姑娘,天凉,快回屋里去吧。”梨庄管家的女儿雪梨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薛婧芙的身上。
粉黛受了薛婧芙的委托去了京城,暂时交代了她照顾薛婧芙。
“我再站一会,不冷的。”薛婧芙对着雪梨笑笑,将身上的披风拉紧了一些。
今日,连粉黛都不在,在那个冷冰冰的屋子里,她觉得特别的孤单。
“那我陪你吧。”雪梨对着薛婧芙说道。她一直在庄子上生活,比起那些个在深宅里的丫鬟,她行为虽不如她们有规矩,但却显得更加得天真烂漫一些。
“好只要你不嫌冷的话。”薛婧芙对着雪梨笑,突然,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
小腹微微坠痛,肚子里的孩子动得有那么些不正常。薛婧芙微微皱眉,这熟悉的感觉是……
薛婧芙对雪梨说道:“雪梨,我大概是要生了,你快些去叫个稳婆过来。”
虽然她生宝儿生了足足三天,但那是第一胎,听朱二媳妇她们说起过,二胎会比一胎好生得多。
“姑娘,你要生了?”雪梨瞪大了眼睛:“这可要怎么办?”
她还是个小姑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去找稳婆……先去把你娘叫过来吧。”薛婧芙觉得,现在还是让雪梨娘过来比较有用。
“我知道了。”雪梨说着,拔腿就跑。
“哎……”看着雪梨一溜烟就没的身影,薛婧芙面带苦笑。她也不先把她扶回去呀!好在肚子还只是微微地有感觉,她还不到走不了路的时候。
薛婧芙自己摸回了房间,只一会,雪梨娘就带着好几个稳婆过来了,除了她们,还有一个薛婧芙觉得有些面熟的人——如意娘。
“姑娘,夫人算好了差不多就是这几天,让我带着几个稳婆和奶娘过来,别说,还真就叫我给赶上了。”如意娘笑着对薛婧芙说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薛婧芙觉得她的笑容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多谢!”薛婧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
这个孩子好像要比宝儿心急上许多,就才这一会,她的肚子已经又越来越痛的趋势了。
“快别坐着了,躺床上去吧!”如意娘一边扶着薛婧芙上床,一边吩咐雪梨娘去准备些容易吃的东西。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知道了它的母亲和别人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它的到来,便开始发力。
薛婧芙这才知道,原来难产和顺产的区别也没太大的不同,都是疼得她恨不能死过去,唯一的区别是三天和半天。
咬牙地扯着床前的两根绳子,薛婧芙在心底想着那个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的人。两次生孩子,他们的父亲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他知道她现在在生孩子吗?他知道她现在这么痛吗?她好想他呀,她想握着他的手,想听他的声音,想看着他焦急地样子……
“夫人,是个千金呢!”稳婆抱着一个襁褓抱着的娃娃给薛婧芙看。
“我抱抱!”在寒冬里依旧被汗浸湿了头发和衣服的薛婧芙将孩子接了过来。
真难看的一个孩子,像他!
薛婧芙想委屈地诉说着她的幸福,却发现,那个本该和她一样幸福的人不在。
薛婧芙用手轻触孩子有些紫色的脸颊,女娃儿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一条缝,而后,委屈地大哭起来。
“这孩子的声音真亮。”那稳婆说道:“怕是饿了呢!奶娘在哪,快进来吧!”
“我来喂!”薛婧芙虚弱地说道。
——她现在只有她了。
而且,她在异世听说过,母亲的初乳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营养品,能给她最适合的抵抗力。
“夫人,你来喂?”稳婆有些不解地看着薛婧芙。
这有钱人不是都要找奶娘的吗,她也已经找了,那为什么突然就决定了要自己喂?她不怕自己的**变形,最后让男人变心呀!
“嗯!”薛婧芙回答,轻轻地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自己像是个破西瓜一样到处淌水。
“扶我起来。”薛婧芙让下人扶她起来,在她的腰后垫下几个枕头。
将孩子抱入怀里,当着几双看着她眨都不眨的眼睛的面,有些羞涩地拉开怀,将***放进闭着眼睛摇晃着小脑袋的娃娃嘴里。
不知道是闻到了母亲的味道,还是因为自己的需求得到了满足。小女孩安心地含着,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都别闲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如意娘看着薛婧芙和孩子,突然就说道。
“是!”众人答应着,便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一会之后,满是血腥味的产房和薛婧芙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孩子边吃就边睡了,薛婧芙将睡熟的孩子放在自己的身边,对着那个将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只剩下她的如意娘说道:“夫人的意思是什么?”
如意娘会这么做,肯定不会只是想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好好休息的。
如意娘有些为难,薛婧芙那一副母爱溢满身的模样让她有些不敢将她的话说出口。
但是,就算她现在不说,一会还是要说的。如意娘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终于还是说道:“夫人说,小小姐放在她跟前养比较好!”
她是秦家的骨肉,跟着无名无分,身份尴尬的她不太合适。
“什么时候抱走。”薛婧芙平静地说道。
从很久以前,宝儿被从她身边带走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一样保不住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所以,她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痴痴地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就仿佛这是看她的最后一眼。
那再好的心理准备又有什么用?把孩子抱走,这就是在人的身上剐肉!可她不但要被剐一次,还要再被剐第二次。
“等下就抱走。”如意娘说道:“夫人说,越快越好。”
她有些做错了,她应该在那个孩子生出来之后就立刻将她带走,这样,对姑娘来说,也不会显得这么得残忍。
她抱也抱了,喂也喂了,看也看了,感情也升出来了。
“今夜晚了,外面又冷,等明天吧。”薛婧芙期望地看着如意娘。
她知道她保不住她,她只希望,她能和她多在一起一点时间。
“好吧。”如意娘说道:“这么冷的天,把刚出生的孩子抱来抱去,也的确是不太好。”
“多谢。”薛婧芙感激地说道。
“姑娘……”如意娘看着薛婧芙,又欲言又止,其实,她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和这件事比起来,将孩子带走,还算得是是一件仁慈的事。
“还有事?”薛婧芙看向如意娘。
“……”如意娘的话被外面的声音给打断。
“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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