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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请问你今年高寿?”薛婧芙的目光落在那老妇的身上。
“五十七了,你问这个做什么?”那老妇叫薛婧芙的突然发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薛婧芙微微一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学会说话吗?”
“你什么意思,笑话我是不是?”那老妇说着,就要从船上往岸上爬。王小八赶紧拦着她,面红耳赤地轻声地劝说。
“平平,我们到别处去看看吧。”薛婧芙拉着林平平,那老妇的态度让她觉得心里堵着一股气,但却又偏偏不能太和她计较。
平白无故,她为什么要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说那些话你就这样忍了?”林平平的性子和薛婧芙可不一样。
那老妇嘴里不清不楚的话,让她心里地火气瞬间就飚了起来。
她们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受气的。薛婧芙那软软的一句话,没法让她气顺。
“人家不是在骂儿子吗?”薛婧芙说着,就要拉林平平走。
她是可以卯着劲和她计较,但最终结果只能是谁都不高兴。而且,那老妇不但是她邻居张王氏的母亲,还有着一大把的年纪,万一和她计较了几句之后,人家捶着胸口说这痛那痛的讹上她怎么办。
这种情况,是有理也难说清的。所以见好就收吧。
“人家那是指着秃驴骂和尚,你听不出来?”林平平侧着身子,对薛婧芙摆出了她很生气的态度:“而且,人家后面的话明明白白就是在说你的。”
薛婧芙对着她笑笑:“我知道,但又不是她说是就是。再说了,和她吵,不管输赢,都会变成别人看的笑话的,而且……”
薛婧芙靠在林平平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不可能吵过她的。”
“为什么?”林平平对薛婧芙质疑自己的战斗力表示不服。
“你没听过这些人吵架吗?”薛婧芙问道。
一些女人,到了一定年纪的时候,就不再把自己当做女人了,无论是多脏多粗的话都是随口就来。
薛婧芙相信林平平的口舌不笨,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是这种在菜市场上讨生活了半辈子的人的对手。
“我怎么觉得你是站在她那边的。”林平平斜着眼看薛婧芙,不过,却没有再与那老妇计较的打算:“随便你,反正说的又不是我。”
“我……”薛婧芙觉得,自己确实是太弱了,也许,这就是她现在会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算了,走吧。”林平平说道。
薛婧芙的这个脾气怕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而且,她也不敢想象她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和人争辩的模样。
“金笙,你等等——”王小八见薛婧芙要走,赶紧出口留人。
“还有事?”薛婧芙停下脚步回头,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到。
“你东西还没拿呢!”王小八一手提鱼,一手提着篮子,眼睛想看着薛婧芙却又羞涩地不敢去看她。
“我不要了,你卖给别人吧。”薛婧芙摇头,接着就打算和林平平往别处去。
“对呀,要真拿了你这鱼,还指不定要被人骂成什么模样呢。”林平平在一边翻白眼。
这人怎么还就缠上她们了?
“我特意给你留的。”王小八疾走两步追了过去:“你不是说你喜欢吃吗?”
“别处也有卖的。”薛婧芙说道:“谢谢你呀,我到别处去看看。”
“你不要,那这些东西怎么办?”王小八低着头说道。
薛婧芙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别人也……”
林平平打断了薛婧芙的话,对着她轻声说道:“金笙,我突然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薛婧芙问道。
林平平在薛婧芙的耳边说道:“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客套地说他来卖鱼就给你留的话了,然后他就一直记在心里?然后,应该你是她姐姐的邻居,他又不好意思找你要钱?”
“我……我没印象了。”薛婧芙想了一下后也轻声说道。
她真是忘记自己是否说过这些话,随口就忘的客套话她说了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说,刚刚那就只是一个乌龙?王小八年轻要面子,那老妇的话是特意在提醒她?可是,只是这样的话,用得着把话说那么难听吗?
“这些给你。”王小八依然保持那个姿势。
“我……好,多少钱。”薛婧芙说道。
要是这些东西是因为她的客套话而留下的,她不买下的话,总觉得是给人添麻烦了。
“不用——”王小八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不收钱,我就不要了。”薛婧芙说道。
怎么她感觉事情又绕到最开始的时候了。
薛婧芙估摸着付了钱:“小八,以后就不要再给我留了。”
趁着这次,把话给他说清楚,免得到时,他的母亲又误会什么。
她可不想吃一点东西还被人给怨恨诅咒上了。
“金笙……”王小八看着薛婧芙喊道:“钱,你拿回去……”
“我还不至于穷到吃条鱼还要人施舍的地步。”薛婧芙说着,和林平平提步而走。
“你拿着。”薛婧芙把东西全部给林平平:“你要拿回去煮了还是丢了都随便。”
“你不要就不要买嘛!”林平平提着鱼说道:“跟谁过不去,都不要和钱过不去。”
“没错。”薛婧芙附和林平平的话:“特别是这种要花钱的客套话是千万不能说的。”
“我说金笙,你往后得硬气点,要懂得学会给别人说‘不’,不然,都将你当软豆腐捏了。”林平平由衷地说道:“就算内里学不会,总得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硬壳。”
“受教了。”薛婧芙点头。
懂得拒绝,这确实是让自己能够舒心的重要一步。
“受什么教,寒碜我不是。”林平平把鱼一提高:“今儿又骗到一条大鱼吃了。上次,好像也是他卖了你一条大鱼吧?”
林平平像是想起了点什么。
“是呀!”薛婧芙说道:“那时还是你要我买的。”
“金笙,你说,那个买鱼的小哥,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思呀?”林平平看着薛婧芙。
他这一次两次地给金笙送鱼,应该不只是为了赚这点钱吧。
从码头到金笙铺子的这段路不短,他走这么长一段路过去卖给金笙一条鱼,是不是有点亏。
而且,他还每次都说不要钱,虽然金笙每次都付了。
他想用几条鱼就骗一个有钱又貌的媳妇回去,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点。
“你想什么呢。”薛婧芙说道:“人家就只是客气。”
“你可别被人几条鱼就骗走呀。”林平平说道:“你可是有一个铺子的人,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放心吧。”薛婧芙朝林平平笑道:“我的男人,必然要人中之龙,至少……至少也得是一个少将军。”
薛婧芙说着,声音变得低落。
“就像那个秦笙将军吗?”林平平看着薛婧芙:“金笙,你不会当真对那个将军一见钟情了吧?”
这下完了,早知道她就不劝了。就这么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都不知道,要是心被他给偷走了,那还不得单相思一辈子?
“才没呢!那天,我都没见着他。”薛婧芙打起精神对林平平笑道:“你不是让我不要随便就让人骗走吗,那我就给自己定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好了。”
“自己都说不可能了,那就不要往那想。”林平平怕薛婧芙傻乎乎地拿自己的一辈子开玩笑:“金笙,我给你说,别给自己定什么目标,当真碰着那个合适的人了,你就会觉得,定下来的这些个条条框框,没一点用。”
“你还劝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薛婧芙把那篓子螃蟹给拿了过来。
她空手,林平平两只手都不得空,有些太欺负她了。
码头上,王小八没好气地把薛婧芙给的银子丢给他母亲,然后沉着脸就往渔船的末尾走去。
“你个败家子,这是干什么?”老妇有牙咬了咬银子,然后很满意地把它塞到黑乎乎的荷包里。
“娘,我的事情你能不能让我做主。”王小八看着老妇,心里有股气没处发。
“你做主,你自己做主就是败家。”老妇说道:“是不是觉得娘让你没面子了,面子值什么钱,哪里有钱实在。”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王小八拿起双桨,准备划船回去。
“没钱,你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娶媳妇。”老妇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为了我?”王小八气极反笑:“你在金笙面前说那些话,还说是为了我。”
“你看上她了?”老妇用手敲着船沿:“我给你说,她那妖妖娆娆的样子我是看最不上眼,就那小身子板,是能挑还是能抬。我还告诉你了,你想娶她进门,那得等我死了。”
“回家了。”王小八不愿和母亲争辩。
“你不是说要给你姐送鱼过去。”老妇说道:“不送了?”
“不送了,你留着卖钱吧。”王小八说着,等母亲坐稳了,便左右开工开始划船。
大概是把气撒在桨上的原因,小渔船使劲地打圈,撞得边上的渔船都发出咒骂。
“臭小子,撞了你老爹了!”
“会划船不,不会的话,就上岸讨生活去,别在水里瞎搅和。”
“臭小子,瞎了是不?”老妇也跟着说道。
王小八使劲地往水里划了几下,终于是让船走上了该走的航线。
他的情路注定坎坷,该怎么把母亲说服是个难题。而且,今天金笙怕也真的是很生气,他什么时候得去赔一个不是。
薛婧芙和林平平回到了客栈,林平平自去忙活,薛婧芙先外出给饺子挑了一整套的衣物做礼物。
客栈的掌柜也很人性化,给饺子放了半天的假,饺子乐呵呵地去换了新衣服,笑得见牙不见眼。
吃完饭,林平平不放心薛婧芙自己走夜路,就和饺子一起把她送回铺子。
在店外,看到了如轻松一般站在铺子前的仲品言。
“你去哪里了?”仲品言出声问道,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怒火。
他又事找她,却在她的铺子前足足等了好几个时辰都不见她回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情从最开始的平静到生气,又从生气到担心,在看到她以后,担心就变成了怒火。
“你找我?”薛婧芙边掏出钥匙开门,边很是平静地问道:“有事吗?很重要?”
她自认为没有什么惹到他的地方。
林平平看看薛婧芙又看看仲品言,抬脚往铺子里走去。
她不是没眼色,但这么晚,让薛婧芙和一个男子待在一块,她不放心。
“一个女人出去玩到现在才回来,你觉得合适吗?”在林平平和饺子进了铺子之后,仲品言压低了声音对落后的薛婧芙。
“仲公子,我想玩到什么时候,这是我的事。”薛婧芙不明所以:“让你等久了,我很抱歉,但你也知道,我今天是休息的。”
“你……”仲品言觉得很无力,他好像没有对她的生活发出质疑的权限。
“你以后要去哪里,最好提前给我说。”仲品言说道:“不然,一些重要的事想找人都看不到人影。”
“知道了。”薛婧芙点头。
先答应,到时通不通知他,那就看那时的情况再做决定。
“你说话要算话。”仲品言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了你是在敷衍我,我不会放过你。”
“用得着这样?”薛婧芙看着他说道:“不过就是一家小工场,仲公子你没必要这么上心吧,可以教给别人做的。”
仲品言愿意在她们的合作项目上用心虽然是好事,但他的话让她的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像是不小心上了贼船似的。
看来,她应该给自己找一个代理人,六斤大概是可以胜任。
仲品言将手背在身后:“我说过了,这件事我要亲力亲为。”
“好吧!你找我什么事,不重要的话,就明天再说。”薛婧芙说着,用手遮着嘴,秀气地打了一个小哈欠。
“明天再说吧。”仲品言知道薛婧芙不会把他留在铺子里。
这行为放在别人身上,他很安心,但放在他身上,让他有些生气。
在她眼里,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哪怕他们曾经亲密了那么一会。
仲品言走后,林平平也告辞了,哪怕她有那么一肚子的话想问,但为了不打扰薛婧芙和自己的休息,也只能先搁在肚子里。
第二日,薛婧芙就知道了仲品言找她的目的。
“仲公子,在哪开工场,你拿主意就好了。”薛婧芙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等在她铺子前好几个时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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