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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薛婧芙张嘴,然后发现这句话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薛婧芙的目光一瞥,看向那个和自己有共同的疑问的人。
“我哪能不知道,我认得他呗。”说认识秦笙的这人一副高深莫测,藐视天下土包子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你是谁呀?你怎么就能认得他?”边上有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的,对这个人的话表示了深深地怀疑和对她这得意的模样的鄙视。
大家平时都是一样的人,收入差不多,年纪差不多,经历也差不多。突然这会儿,有人说自己认得什么大官了,这感觉,好像是平白地低了她一个头似的。
“我怎么就不能认得他。”那人把嗓子放亮:“哎——跟你们说,我认得他,你们还别不信。这小将军从哪里来的呀?可不是叫我们这些个泥腿子养大的。他还在民间的时候,是我们家的邻居,我看着他长起来的。他小时候,虽然长得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但我爹就看出来他不是一个一般人,还想让我和他定娃娃亲来着……”
那人一张嘴,说出来的故事像极了一个故事。
薛婧芙原本还在好奇,这会算是知道了,这人只是在瞎掰。
“定娃娃亲?你?先打住。”一人插嘴说道:“和你定娃娃亲,你多大年纪,人家小秦将军才多大年纪。老话是说‘女大三抱金砖’,但也不能直接找个娘不是。”
刚刚那个小秦将军,大伙可是都看了那么一眼的,他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和说话的这个人明显就不是一辈的。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人被这一嘴插得突然就卡壳了。不过,她也是个脑筋转得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给她想出了一套说词:“你瞧我,嘴一块就说错了,哪个能是我,是我妹子……妹子,就是后来嫁到北街的。她和小秦将军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候我爹和小秦将军的养父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本来都打算交换庚帖了,偏偏我娘没远见,硬是觉得他们家穷,拿着绳子要上吊。我爹没办法,只好把这件事给作罢了。我妹子出嫁的那天,小秦将军都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那人边说边摇头,一副因为看到有钱人却不能终成眷属的痛心模样。
这话听得人又是揪心又是高兴:“那太可惜了了,不然,现在你妹子就是将军夫人了,有多少福享不到?就不说你娘家了,连你们家也跟着飞黄腾达。”
也有人表示了一下疑问:“不是说定娃娃亲吗,怎么一下就出嫁了?”
她说的这件事,粗粗听来好像是没错,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问哪里不对劲,一下又说不出来。
“可不是吗?”那人拍着大腿说道:“早知道小秦将军有这际遇,那时候,我就算惹我娘不高兴了,也要把她拦下。没办法,都是命!”
“他既然是你的邻居,那刚刚怎么从你的面前路过的时候,都没给你打一声招呼?”又有人说出自己的疑惑。
“呃……我都嫁出来这么多年了,他怕是把我忘了。”那人说道:“毕竟,我嫁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
“也是……”
那群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聊的热烈,其中却有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她见薛婧芙竟然也竖起耳朵一副在认真听的模样,便对她勾勾手指,在她凑过来后,对着她的耳朵,用其他人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就听她吹吧也不怕牛皮吹爆了。”
“哎,吉梅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谁吹牛了?”那人对自己被贴上吹牛的标签表示很不爽。
那被称呼为吉梅的人说道:“你快拉倒吧,什么小秦将军是你邻居?你从小到大的邻居是我好不啦,我怎么就把不知道我们村里有这号人物。”
“对哦,吉美你和海苍就是一个村的。”聊天的人把目光都从付海苍的身上移开,放到了白吉梅的身上:“小秦将军不是你们村的吗?”
白吉梅很是享受了一会别人求知的目光后,才慢慢地说道:“不是,小秦将军怎么可能在我们村。”
“喂……喂,你别拆我的台好不。”付海苍白了一眼白吉梅。
这谎言被人直接当面拆穿,真不是一个很好的感觉。
哪怕她的脸皮厚,这会,也有那么一点火辣辣的感觉。她怎么就得意忘形,忘记了这里有一个哪哪都和自己不对付的同村了。
“海苍,小秦将军不是你邻居呀——”一人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刚刚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吧!那个所谓的小秦将军怕也不是什么小秦将军,也是个冒牌货吧。”
“别乱说话。”薛婧芙说道。
她不想听到秦笙被无故地编排。
“是了,你别乱说话。”那人说道:“小秦将军是冒牌货这种话能乱说吗?要是被军营里的人听到了,拔了你的舌头都是轻的。”
那人见别人都是一副看自己笑话的模样,连忙正色:“刚刚那些话是我瞎说,但他是小秦将军这事,可是千真万确的。”
“你说的话,还有多少能信?”有人直接表示自己的不屑。
“别的你不信可以,但小秦将军是真的这件事你不得不信。”那人又摆出一副只是自己了解真相的模样:“给你们说实话吧,那天我在河边,小秦将军也在,我听到别人这么叫他的。”
“只是碰巧呀——”其他人这会儿又都高兴了起来。
原本以为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人,内里原来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可喜可贺。
这下,就没人竖着耳朵仔细地去听谁的话了,不少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刚刚我看见那小秦将军了,真真是长得一表人才。”
“也不知道他成亲了没有,他在村里长大,应该是受不了那些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你说,他能看上村里的姑娘不?”
“谁知道呢,就算能看上,也和我们没关系……”
她们的年纪大了,女儿的年纪又太小,怎么算都不可能。
“他是我们民间长大的,应该不会像有些官那样,只会说空话,拿钱不干事吧?”
“他不会。”薛婧芙说道。
“金笙,你咋就能怎么肯定?”
人们看向突然出声的薛婧芙。
“我……猜的。”薛婧芙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这时她如果说她认识秦笙,怕也会被人当做一个笑话听。
“猜的呀?我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人们不再将目光放在薛婧芙的身上,又继续她们的讨论。
“听说这个将军不简单的,他这次要是把差事办好了,回去之后,肯定能加官进爵。”
“我怎么就没这个命呢。”有人说道:“会不会哪一天,也有个什么人来跟我说,其实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
“没可能,你和你爹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几个人一边做着白日梦,一边打碎别人做的白日梦,谈论地好不有趣。
偶尔有人进来店铺,见里边谈得热闹,也好奇地听几句,听完了之后,也讲上几句。
“金笙,是不是他来过了?”张小珠冲进了铺子,逮着薛婧芙就劈头盖脸地问。
“谁?谁来过了。”薛婧芙问道。
“就是我上次给你说过的那个叫‘大生’的人呀!”张小珠很着急:“我都说过了,你碰着他的时候,就把他留下,再去通知我了不是。你是忘记了,还是诚心不想这么做?”
“小珠,你这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有人对张小珠说道。
“你不知道呀?小珠在找一个人,这一片的所有铺子,她都通知了。”有人脸上带着笑说道。
脸上虽然在笑,但心里却是鄙夷。一个女孩子,满天满地地找人,一点脸皮也不要了,也不知道张中人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女儿的。
“找谁?”问这话的这人不是这一条街的,还不知道张小珠的事情。
那人对着张小珠的方向努嘴:“没听她刚刚问的吗?不就是找一个叫‘大生’的长得很好看的男子。”
大生,秦笙,不是吧?那人在心里琢磨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小姑娘挺会打算的呀!要是真被她得手了,那她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张小珠依然对着薛婧芙咄咄逼人:“金笙,我问你话呢。”
“小珠,那人就到我的铺子里喝一碗茶,那时,我还在后院呢。”薛婧芙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六斤。问她们也成,我还是在她们说了之后,才知道进我铺子里喝茶的人是谁。”
对于对张小珠隐瞒她知道刚刚到店里的人是秦笙这件事,薛婧芙并没有半点愧疚。
她也自私,对于秦笙会有新的爱人这件事,只要想想都闹心,什么可能还会给他牵线搭桥。
“是嘞。”聊天中的一人帮着薛婧芙说道:“金笙真不知道,那人就是你要找的,不然,她肯定就把他给你留下了。”
“那好吧!”张小珠这次又只能无功而返了:“金笙,下次你再见到他,可要把他留下了。”
“知道了。”薛婧芙点头。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再见到他的可能。
等张小珠垂头丧气地走后,邻居甲对薛婧芙说道:“金笙,你别把小珠的话当真了,要是真能见到秦将军,你别傻傻地,得想法子自己上。你这么漂亮,怕还是有些机会的。”
“啊……我……”对于她的这个好心忠告,薛婧芙只能说出几个没有意义的字。
她比谁都想直接把他留下,但留下之后呢?把自己的命也留下吗?
“你别出馊主意了。”另一个邻居乙说道:“我们金笙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吧,金笙。”
“对!”薛婧芙点头说道。
对于邻居乙会说出这些话,她并没有觉得奇怪,那时特意嘱咐了张王氏要保密,就是为了让她多多宣扬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金笙,藏得可结实呀!”邻居甲说道。
“不过是以前的事情罢了……”薛婧芙的话被邻居乙打断。
邻居乙说道:“我们金笙可长情了,她那个男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她只听说,他大概会来这里,就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开个铺子边过日子便边等他。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这么个好女人在这,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哎……金笙,你等的男人叫啥名字,长的什么模样,我们帮你留意着,肯定比帮小珠留意得更用心。”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薛婧芙说道:“不过,不用了。他如果想来见我,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万一他不出现呢,你就这样傻等?”有人问出了张王氏曾经问她的话。
薛婧芙的回答还是一样:“先等几年吧,万一什么时候觉得累了,就不等了。”
等人都散去了之后,六斤来收拾地面,但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六斤,有心事?”在第三次被扫把扫到之后,薛婧芙扶着六斤手里的扫把问道。
六斤的双眼一点神采也没有,鱼目似的眼睛看着薛婧芙:“东家,你有喜欢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薛婧芙想了一下后,突然笑着说道:“你别担心,就算我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嫁,就算嫁了,这件铺子还是会开的,你不用担心没地方做事。”
六斤不知道薛婧芙是怎么从他的问题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他问这个问题,是担心没地方做事,没钱赚吗?
“有东家你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六斤打起精神,就当做被她猜中了心思,之后,他握着扫把,像是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东家,我有件事要给你说。”
“什么事?”薛婧芙好奇道。
六斤要说什么事情,怎么一副要豁出去的样子。
“我说了,你不会敢我走吧?”六斤先要一个承诺。
“到底什么事情?”薛婧芙说道:“你没说什么之前,我不能答应你。你做的事情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的话,我干嘛要赶你走。要是你做的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那就不是赶你走的事了,一转身,我就得去报官了。”
薛婧芙说完后,突然就有些紧张:“六斤,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事情吧,要是真的,我们可不能逃,自己就去投案吧,争取能被宽大处理,我那还有些银子,要我帮忙打点吗?苦主在哪,我先去劝劝,让他先消气……”
“东家,你能不把我想的那么坏吗?”六斤不悦地打断薛婧芙的话:“不是你想的那种事,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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