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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婧芙的邻居大多是开店的,是又闲又又八卦,听到了那么响的爆竹声之后,自然是不会再待在自己家里的。
这不,张王氏就第一个找上门来了,她手里依旧抓着一把的瓜子:“金笙,家里添了什么东西,这么热闹?”
这个问题是不用薛婧芙回答的,她不过白问一句后,直接就对着摆在门口的脱粒机上手摸了:“这是啥,干嘛用的?”这个问题没等薛婧芙回答,就已经有人抢答了,第二个到的邻居甲说道:“哟,这不就是我昨儿说的那个机器嘛,你怎么买回来了?花了多少钱买的?”
薛婧芙说道:“一百两银子。”
哦,不对,人家给她优惠了二两银子了,是九十八两呢。
“这么一个铁疙瘩,你花一百两银子买?”张王氏边撮牙花子边摇头,她在脱粒机上拍了一下说道:“也就只有你了,其他哪个人有这么乱花钱的。”
“我不是乱花钱,我会把买机器的钱赚回来的。”薛婧芙说道:“不是有不少人觉得这个机器贵,买了不合算吗?那我就买一台,谁要是想用,就来找我租。”
“出租呀——”邻居甲挺有兴趣:“金笙,这出租的价钱怎么算?”
薛婧芙说道:“连六斤带机器,按收多少稻子算。”
“那不是和请短工一样的价吗?”邻居甲说道:“那就直接找短工得了,干嘛用你的机器呀!”
“可是我们六斤吃得少呀。”薛婧芙给邻居甲和围观的人算了一笔账。
秋收自然是要包短工的伙食的,而且,伙食还不能太简单了,别的不说,让吃个九分饱那是一定要的。除了正餐之外,另外还要有一餐的点心和各种凉茶不限量供应。
这些虽然不起眼,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钱。
六斤带机器一个人顶的上好几个人,收的稻子多,节约了不少时间就不说了,他就一个肚子,再能吃也就吃那么多了。
“再便宜点。“邻居甲说道:“还不知道你这机器好用不好用。要是不好用,我还不是多找事情做?别的不说,就冲我第一个照顾你生意的份上,你让六斤白给我干一天都不过分。”
“给你白干一天,这话你好意思说。”薛婧芙还没说话,就有邻居看不过眼说道:“人家金笙这么贵的机器买回来就是为了赚钱的。收早稻加上晚稻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一天能赚多少,哪里有空给你白干。”
“我就是说说,哪里真好意思让六斤白干。”邻居甲讪笑着说道:“金笙,我就是白说一句,你该收钱就收,只是,我们到底是邻居,怎么着都得便宜一点是吧!”
“那肯定的。”薛婧芙说道:“就给你打个折……就按收多少稻子的七成算。”
这就算是开业大酬宾了吧,反正她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
邻居甲指着六斤说道:“还是贵了!你看六斤这么瘦,小胳膊小腿的,半个壮劳力都顶不过。我吃点亏,就给他带机器算一个壮劳力。”
“婶,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六斤对邻居甲对他的评论相当的不爽,他说道:“我是没什么力气,但我带着机器呢。这就跟一个人再壮,能搬的东西也不如一个瘦子驾车多一样。我们主要就是租这个机器出去,我不我的倒是没什么要紧。”
“就是,你想得可美。”另外一个家里也有地的邻居说道:“金笙,不如让六斤去帮我。只是你也不要说七成,我也不说三成,就五成,你看行不行吧?”
她伸出了一个巴掌。
“六斤,你拿主意。”薛婧芙对六斤说道。
这件事和这个机器她已经全权交给六斤了。
六斤想了一下后说道:“既然你愿意第一个找我,那我也就答应下来了,就按你说的,按收多少稻谷的五成收租金。”
“哎,怎么你凭空插一腿。六斤,我先和你说好的不是?”邻居甲见他们把自己撇到一边后聊得开心,便不甘示弱地说道。
“这话是没错,可是你说的那个价是诚心的价吗?”六斤说道:“所以喽,有人愿意出高价,我自然是要跟她走了。”
“你个孩子,钻钱眼里去了。”邻居甲说道:“那成吧,等你给她收了没问题的话,我也给你这个价好了,你再去给我收。”
这个机器谁也没用过,要是让她第一个租回去用,心里还真有些发毛。这会,有人愿意试第一个,正好可以让她可以看看效果。
六斤却是摇头:“等她家的收好了,再往后也不再是这个价了。第二个找我的按六成算,再下去七成,再往下就八成一直到十成,想找我收稻子的,要抓紧呀。”
“臭小子,这就坐地起价了。”邻居甲骂道。
“嗯!”六斤很实诚地点头。
他本来就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做慈善。而且,这些人都是有地有产业的,家底都不错,还用不着他这个给人做伙计的人做慈善。
“你就嘚瑟吧你,谁知道这个机器怎样,万一比人还慢,还请你做什么!”邻居甲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然后就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
她这话虽然是气话,但和她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新生的事物不可能让人一下就能够接受。除了刚刚和六斤定下来的那个邻居之外,再没有人和六斤定下第二单。
抱着观望态度的人还是比较多,都想着看到结果之后再做决定。
六斤并不着急,其实,这能做成这第一单生意,都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薛婧芙对那个邻居说道:“要是用的好,你可得帮我给你的亲戚朋友推荐推荐。”
“成,要是好用,我肯定帮你。”那个邻居说道:“我帮你介绍出去的话,这价钱是不是能再商量呀?”
说到底,她还是为了得到一些实惠。
“你问六斤吧。”薛婧芙看到六斤对着她各种使眼色。
“到底你是东家还是他是东家,怎么都他拿主意。”那个邻居知道六斤不如薛婧芙好糊弄,怕这个打算要打水漂儿了。
“这事以后再说吧!”六斤是这样给那个邻居说的。
而他给薛婧芙的解释是,这个机器不出意外,肯定是要比人工先进的。实力就是做好的宣传方式,等人们看到这个机器的收获成果之后,还怕没人找上门来吗?
薛婧芙点头称是。
再过几日,早稻就可以收了,那个邻居提前到薛婧芙的铺子里,和六斤约好出门的时间。
在晚饭的时候,薛婧芙先给李真说好,他们要去看六斤收粮食,明日就不开火了。
李真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挺善解人意,噘着嘴点头。
为了不给邻居添麻烦,薛婧芙先提早找好了马车,让他在六斤和人约定的时间之前就过来在铺子外面等。
六斤很是不解:“东家,这么热的天,你和山花跟来做什么?”
秋收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天上的太阳不必夏天时温柔多少。叫这种太阳晒一天,怎么都要脱一层皮的。
“我和山花就是去看看,天热了就回的。”薛婧芙说道:“只是你,都没怎么晒过太阳,这突然这么晒着,不要紧吧?”
薛婧芙怕六斤为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目的中暑了,这样的话,可就亏大了。
“东家,我不是那种弱弱的小女孩儿。”六斤对于薛婧芙的优柔寡断是又觉得无奈又觉得心暖。
他说道:“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不单我,就连山花都是一整天泡在地里拾稻穗呢。”
稻子算是一种精细的食物,价钱也比一般的玉米栗子之类要高,农人们收拾起来很是用心。但无论怎么细心,都是会有一些漏网之鱼的。
等地里的稻秆也被堆起来或者是收拾回家之后,就是默认了其他人能到地里拾稻穗了。
这时就是周边的老人和小孩儿的天地,他们或挎着篮子或带着布袋不辞辛苦,不畏烈日地翻越在每块被仔细地收拾过的农田里,就为了那一些被遗落下来的稻谷。
每年的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产业的六斤和山花就格外的用功。毕竟拾稻穗这活不必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自己的劳动换去粮食。
“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薛婧芙说道:“明天要是实在不适应,你得给我……”
“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六斤直觉薛婧芙又要唠叨了。
“好吧!”薛婧芙也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些多了。
难不成,她多活的那二十多年回到她身上了?那现年已经四十往上的她都快更年期了,唠叨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嘛!
第二日,薛婧芙和山花一辆马车,跟着六斤他们直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邻居乙的地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稻秆被割开后的清新的味道,越闻越觉得好闻。
薛婧芙下车了之后才发现,除了六斤和他的机器之外,邻居乙还请了有五个的短工,个个比赛着谁黑,都是做惯了地里的活的人。他们都已经在地里忙活了,见邻居乙带着一个奇怪的机器过来,都好奇地抬头往这边看。
邻居乙说到底还是对这个机器没什么底气,做好两手准备,才能够有备无患。万一机器掉链子了,她也不至于浪费了这么一天重要的时间。
“六斤,你可以开始了没有。”邻居乙说道:“你可得在线上呀,为了你,我可是和我当家的闹过了好几次了。他说我老爱整这些有没的,我能不能在他面前争一口气,就全看你的了。”
“你就放心吧。”六斤显得信心满满。
他让薛婧芙到田边的树下去乘凉,自己和邻居乙把那块旧被面拼接成的大块布铺在地上,一头压在脱粒机下边,并一头牵到较高处的田埂上,又有几个大石头给压住。
这样能让脱下来的稻子留在这块布上,不会到处跑了造成浪费。
一切准备就绪,六斤先和邻居乙去抱了一些割下来的稻子到机器的边上,等堆得差不多了,六斤就一脚踏在踏板上,开始干活儿。
机器滚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上边带着的齿已经看不清了。
之后,飞扬的稻子就飞快地脱离了稻秆,落在事先准备好的布上。
只一会,邻居乙的脸上就有笑容了,六斤这半大小子的脱粒速度,比那边对着木桶疯狂拍打的三个人都要快。
看着六斤边上没了稻穗的稻秆越来越多,邻居乙想到:这下她赢了,晚上让当家的给她端洗脚水去,邻居乙眯着眼睛乐。
邻居乙乐了一会之后,也没有闲着,六斤的脱粒速度快,她割稻子的速度也不能慢了不是,不但她自己,她又把自己的大儿子给招到身边帮助一块儿割稻子。
等到了休息时间,六斤顶着一张被晒得红通通的脸到薛婧芙和山花躲的树荫下。
“还成吗?会不会太累。”薛婧芙从另一个树荫下的茶水桶里舀了一碗茶水过来给六斤:“流了这么多汗,多喝点水。”
六斤咕噜噜地灌了下午,再一抹嘴巴:“还好,不过东家,你想看的也都看到了,快回家去吧,这会儿,树荫下还能躲,再过一会,就哪哪都热了。热就算了,这稻碎子要是粘到身上手上,可痒得很,洗澡都没什么用。”
“我知道,一会就回去。”薛婧芙看到邻居乙乐呵呵地走到自己的身边:“金笙,你这个机器买的值,要不是这么贵,我都想买一台去了。这东西到底是谁想着做出来的,太聪明了。”
这算是间接地夸她和秦笙吧,薛婧芙含笑笑纳了,而且还很不要脸地符合到:“就是,怎么就有人想出做这个东西呢。”
对呀,怎么就有人想得出做这个东西?她是在异世看到照搬过来的,那异世里做出来这个工具的人又是怎么想到的?
那个人,才是真真让人佩服的人。
“人和人不能比。”邻居乙说着,有弯起了眼睛:“金笙,我想到一件事,说了你可不许笑我呀?”
“你先说,说了我再决定笑不笑。”薛婧芙说道。
“还说你最厚道,你就是一个最促狭的。”邻居乙先说了一句,之后又说道:“我想的事是——你说有没有一种东西,就跟车一样从田里开过去,然后就稻秆留下,稻子进到仓里?你别说,我知道你肯定要笑我了。”
“我没笑。”薛婧芙说道:“不但稻子进仓,还能把一些瘪谷给吹出去呢。”
“你比我还敢想。”邻居乙见薛婧芙说的认真,又说道:“在收的过程里,还能把稻子给烘干了,连晒都不用,直接就从地里到谷仓。哈哈……”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给说乐了。
薛婧芙却没有笑,这种在邻居乙看来像神器一样的东西,在异世是真的存在的——哦,它好像还没有烘干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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