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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婧芙拿起桌子上的水壶,里边沉甸甸的,是早上的时候灌满的水,她对仲品言说道:“你来得不是时候没有好茶招待你,白开水可以吗?”
“倒一碗吧!”仲品言眨巴了一下嘴说道。
本来没觉得口渴,被她一问,倒真觉得有些渴了。
他坐到桌子边,目光在薛婧芙放置茶具的柜子上随意地扫了一眼说道:“你这里有过好茶叶吗?”
“没有人会品,再好的茶叶在我这也浪费了。”薛婧芙说着,拿了三个杯子,分别倒了八分满,先端了一杯给仲品言,再把在院子里独自玩耍的山花招呼进来:“多喝一点水,免得中暑了。”
她们今儿在外边呆了半天六斤呆了一整天,晚上最好要煮一些凉茶喝。中暑这事可大可小,不敢往严重的地方想,但难受那是肯定的。
山花喝了茶之后,就又往院子里跑了,薛婧芙拉都拉不住,只好嘱咐她自己玩儿的时候当心些。
喝完茶,仲品言示意薛婧芙道:“你今天找我要商量什么?”
能让她主动到他家里去找他商量的事情,应该是重要的事情吧?
只是……
仲品言说道:“先不慌说事情,先说说你找要我商量的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事就说,坏事就憋回去。”
“对仲家来说,算好事吧!”薛婧芙想了想说道。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仲品言说道。
对了,她说的是对“仲家”来说是“好事”,那对“仲品言”来说,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仲品言自己动手给茶杯里添了水,而后看着薛婧芙说道:“算了,你还是不用说了,我突然不想听。”
薛婧芙不知道仲品言怎么突然就说这话,她急忙说道:“仲掌柜,这事情挺重要……”
她进不去仲府,还以为今天这事做不成了呢,没想到他又到了她这里来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不能错过了。
“仲掌柜?”仲品言皱着眉:“我怎么听了这几个字就这么生气呢。”
她明明答应过他,以后会直接呼唤他的名字的,这才几天,她就把这话给忘记了?
仲品言觉得,薛婧芙会给他带来坏消息的可能性又变大了几分。
“这样称呼你是应该的。”薛婧芙觉得自己的态度应该要更坚决些,不能够有丝毫暧昧。所以,这称呼就是一个大问题,越能把人划开的,越生疏的称呼便是最好的。
薛婧芙正色说道:“我决定了,香胰子工场全部归你了,和我不再有半点关系。”
严格来说,除了仲品言一次次地舔着脸到薛婧芙的铺子之外,也就这件事,是她们有实际关系的。
要划清界限,当然就是半点关系都不要沾。
下这个决心,薛婧芙其实还挺心疼的,手工皂工场最近是蒸蒸日上,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放弃它,代表着放弃好大的一堆金子。
“你本来也只是甩手掌柜不是。”仲品言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不想管就不要管吧,到年底等着分红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薛婧芙见仲品言回错了意忙说道:“我是说,我不要再和你合作了。”
“你怎么突然有这想法。”仲品言想了下说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
她一个独身女子和他一起合作开一间工场这事情本来没什么,但抵不住别人因为眼红或妒忌,添油加醋地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
薛婧芙大概是脸皮薄,所以起了这个念头。
这个世道,女子就是比男儿更不易呀。
仲品言笑道:“你嫁给我,这些话自然都会烟消云散的。”
“并不是这个原因。”薛婧芙说道:“就算是我自作多情,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怎么又是这件事,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仲品言说道:“我要是还是拒绝呢?”
他要是拒绝……
薛婧芙沉下眼眸回答:“这个城市我很喜欢,但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不可。”
只要她不在留在这里,那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只是,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她冰女不是很想再漂泊。
“我不答应你,你便要走?”仲品言的眼睛里有了伤:“我是毒蛇吗,这么让你避之不及?”
“你是好人。”薛婧芙说出那句最经典的话。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是知道的。”仲品言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来压制住自己的心情,他将手指按在茶杯上,用力地捏着它。
好在薛婧芙给的杯子并不是平时品茶用的薄胚瓷杯,还能顶得住这股压力。
仲品言说道:“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薛婧芙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她要是不让人讨厌,怎么会是如今的境况。
“你知道什么!”仲品言喝道,接着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不用担心,今天以后,你就是想看到我,我都不会给你机会的。”
她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是有些奇怪,他还是先假意答应她好了,往后再慢慢地想其他办法。
如暴雨般的感情她不接受,那他便化作春雨般“润物细无声”好了。
“多谢你。”薛婧芙在仲品言从她身后错身而行的时候,由衷地对他说道。
这么多时间以来,他真的帮助了她许多,只是她不打算接受他,便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恩惠了。
“不必客气。”仲品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若是我比他早遇到你,现在我们会怎么样?”
如果他比他早遇见她,那她的这份深情是不是就会给自己?
薛婧芙想了想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大概会是你众多妻妾里最不显眼的那个。”
仲品言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下流并不代表不风流。在之前,虽然没有娶妻,但还是有那么两个侍候他的人。
就比如蜜蜡和琥珀。
“你太谦虚了。”仲品言故作轻松地说道:“以你的条件,能排入前三名的。”
仲品言有时候也好奇,为什么自己偏偏就喜欢她呢?她长得不错,但他也不是没见过更漂亮的,她温柔,但也不是没有比她更温柔的……想破了头,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毫无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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