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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见到张某人愣了一下,眼看着他被卫丁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就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我却有点不好意思。那人之前把我想都没想就急着喊起来:“冻成冰一收缩,结界的压力会大……”说到一半我自己收了口。因为想起水寒肯定不用我提醒,也因为水寒忽然收回手对我点了点头。随后我发现结界外的冰壳出现了西瓜纹路一样规则的细缝间隔。
现在我想起,魔法造成的冰冻有各种类型和层次。有和寻常水冻成冰一样的,但不一样的类型更多,因此收缩的情况也不一定对应。
水寒刚才的魔法造成的冰冻也许不会有收缩现象。但作为两层结界外的辅助防御,水寒只是临时起意,以便减轻结界下层压力而已。留些细缝恐怕是为了我们解决周豪后,冰壳自己瓦解能够顺利。
我的推测是否正确已经不重要,在阵眼忙活的金修正向水寒招手:“这大小阵法的嵌套超过两重了,不只是一加一等于四那么简单呢!”
我把周豪扔在地上,随手按了十来个婪钉,钉的周豪早收了金修那番话后嘴角露出的一丝得意,牙也咬碎了一颗,痛得已经喊不出。如果不是借他腿伤发作,用不了不死身,也没精神催动法术,这十几枚婪钉可远远不够。
火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什么“上三下九”的我也听不懂,就见金修和水寒在阵眼旁边摆弄起来。周豪钉上地上的身体似乎哆嗦的更厉害了。
我坐在地上,盯着周豪,他的扇子被我随手扔到脚边。旁边的木木一边翻看着几棵倒掉的枯树下埋的瓮坛,一边听我学这些天与周豪的对话。土拓在地上四处敲打,还在寻找没被我们发现的地下机关。
我们三个身上都有伤,不过已经恢复差不多。周豪实力虽是八阶初,比七阶高的土拓和木木都强些,但毒剂和机关、阵法等无效后,周豪只靠不死身和他那个经常当飞镖耍的扇子,也只能给我们造点皮肉伤而已。
对周豪处置的商讨进行的有些困难。土拓建议让这么个恶业缠身的家伙直接进地府,由那里慢慢算账。我们的账包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火业远远的喊着“把元神炼了我们几个分”。
木木对火业的话连连摇头不肯:“从内到外的丑恶,我无法接受。”说完,似乎从火业那得了灵感,木木比比我的匕首:“不如给你养刀……”
我急忙把匕首扔回契约领地,摆手后退:“己所不欲勿施于刀。我其实和你的想法一样,匕首肯定也接受不了。”
金修对水寒一歪头,轻声道:“可以弄去给你养那个替……”
水寒不等金修说完就急忙说“不行”,金修跟着也点头道:“对哦,那怎么可以呢。”说完,金修喊了火业说道:“不如用你的佛珠渡了吧!”
火业急忙嚷起来:“那怎么行?太便宜他了!”
金修呵呵笑道:“你急什么,又不是让你一次就渡成。每天渡点,渡个百八十年的,估计过程会有乐趣呢!”
我听着金修的话,暗暗在衣服上擦掉手心的汗。从没听说过渡化还可以分成百八十年做的,估计到时候火业确实能从渡周豪的过程中得到乐趣。问题是,金修这位大天使的想法看起来越来越有“创意”,只是会不会因为这些创意,让大家越来越快的忘记他大天使的身份呢……
火业在远处嗯、好的应着,顿了一下却又说道:“天天为他费神,我可不干!干脆用他试验这阵吧,这就差不多了,正好!”
周豪听我们这样当他面讨论,气得眼珠子鼓得都要掉出来。而我们说的内容,却让他头上的汗流个不停。他呜噜呜噜想说话,可嘴唇、舌头都被婪钉小兽咬住,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猜也都不会是什么好话,根本不理。
等到火业说要拿周豪试阵而我们都没反对时,这人看向我的目光中,除了对腿伤的忍耐外,对我们的什么不甘、愤恨以及少量的悔意只全都变成了怨毒一样。我现在了解这人心性如此,他要是没这目光我反而还奇怪了。
无为大军的幽蓝目光我都受过,周豪的目光再阴冷也算不上什么。我用匕首压着周豪,收了几个婪钉后,一把把他扔进曾经的阵眼。周豪似感意外,面色随后一喜。看样子他对自己的阵还有信心。不过,我更对金修、水寒和火业他们有信心。他真以为自己的阵无人可破吗?
只是,我没想到火业他们把阵破到这种程度……
火业很快把远处的一应事物调整妥当,来到阵眼位置,和我们一起围着阵眼,站在大约十步远的距离。接着右手火苗忽闪,被他抬手抛向半空,五簇火苗随即向之前的各苑飞去。
我看不到火苗落下的情景,但远处自那五个方向很快传来机关启动的“咔嗒”声,还有种微妙的、可以感应却无法看到的联系,迅速在阵眼和那五个方向之间连接起来。
我刚想问些什么,阵眼中趴伏的周豪忽然面色大变,声音走样的惊呼出“反转”就不顾腿伤,蓦然从阵眼处暴身而起!身形还没全离开阵眼,已经变化了半个不死身!
周豪此刻已完全是拼命逃出的架势!
而我却因为周豪之前的萎顿,至少收了一半的警惕,周豪这一动,我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周豪这半拍功夫,已经到了我头顶上,显然挑了我这个偏东北的方向逃。待我匆忙催动匕首去追,周豪已经出了我们六人围的圈子。看样子,少了警惕的不只我一个。
骑士矛凌空飞出,一举刺穿周豪的左,并带着周豪只变了一倍多约两米高点的不死身直钉进地面。土拓大步跑去,左手那沉重的骑士盾跟着拍向周豪胸口。
周豪五指虚抓,被我随便扔掉的扇子又回到他手上。他也不理土拓的盾,只挥扇扫向自己左腿。血水喷涌中,周豪舍了整条左腿,在土拓的盾牌砸下前,贴地蹿了出去。
土拓一盾砸空,却不急着起身去追。他一脚踢上骑士矛,再伸手轻松拔出,举至肩侧,又向周豪掷去!周豪再次被钉在地上,钉的是胸口。这时周豪已经成了个血人,土拓把标枪……哦不,是骑士矛,拔出来时,周豪不知道什么时候甩出的扇子正好转了回来,回旋的扇子边沿处处都是锋利无比的刃口,刃口已经对上了土拓的脖颈!
话说得那么真,害我都心软了。当然,我只是心软,还不至于着了道。
卫丁打张某人就是因为张某人说了那么强大的话!然后卫丁龇着牙说他最讨厌这种口是心非的人。为什么说口是心非呢?因为卫丁发现了张某人车里、身上带的那些微型摄像头,正在忙碌工作。
卫丁立刻打了张某人一巴掌,张某人就说了“……我已经向董事们承诺,要把贾妮弄到手,更要把她的产业都弄到手。如果我做到了,他们就同意我接手家族公司……”这样的话。卫丁本来只是扇他巴掌,听他这么说,就开始拳打脚踢,边打还边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没脑子的,都把她娶到手了,还要家族公司那点东西干什么……”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羞愤倒地后,实在没脸没力气爬起来,魔宠们还在一旁小声商量:“……有必要扶她吗?戒指,不只可以做法器……”“对戒!都是?”“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扶她,她不是说都是对戒吗?”“呵,这就倒了?”
然后陆盛就到了。救我于水火……
我们直接去了私人机场,其实也就是城南郊区的一个空旷地带。那里是现在水火门的总部,据说停了以前属于净水门的几架飞机。
坐在飞机上,我自然想起了那次和左玉、鲍毅一起做任务。本来六宠还说去找出鲍毅,可是后来一直在忙。六宠本人现在都很少见到,找鲍毅?恐怕是找不到了。他的死,不论真或假,真是难懂啊!
到了地方,我也不肯休息,催着陆盛带我们去看现场。陆盛先把我们带到他存放尸体的地方。因为要查线索,那些尸体并没有收敛安葬,仍然原样的支离破碎着,被陆盛小心保管在冰窖里。
陆盛开了门让我们自己进去,自己站在门口红着眼圈拿着酒壶猛灌,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里面的都是他兄弟,为了报仇现在还不得安息。他这样我很理解!
一脚踏进冰窖,我的龙鳞甲就自动覆盖。看样子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里面不安全。我和魔宠们对视一眼,他们似乎也感觉异常。我们一起进入冰窖,我放出背包里的几个大白惩红罚。这几个个头大,本事也大。多了带不了,带他们几个管用就行。
“这里面有种气息,跟虫子和劳动力的很像……”木木迟疑的说了出来。精灵对生命的感知力最强,劳动力是死物,虫子在木木眼里,也看着不像活物。照木木的意思,难道这冰窖里也有死物存在?那些尸体不是都在里面吗?不知道木木是不是指这个?
拉开抽屉,一段段躯干肢体被尽量成型配套的摆在一起。我和魔宠们一起仔细观察。火业在一旁边看边小声说:“这切口真干净,快比得上我用冰刃做出的效果了!”
旁边木木敲了火业一下:“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有什么好比的?”
确实,那些切口就连骨头部分都异常平整。要知道普通的金属刀刃,一刀下去,砍到骨头那里,除非锋利的程度接近我的匕首,否则,总是要顿上一顿,然后要下第二刀……直到断开骨头。但是尸体上的刀口,没有停顿迹象,全是一步到位,直接完全穿透。就算是用电锯去切割,也会有一种旋转切割造成的细小纹路。但是那些骨骼剖面上没有!
是利器?还是另有方法?
还有,尸体呈现这种程度的破损,血液应该残留不多,但怎样也都该有点。可是,每个部分我们都细细看过,没有,连半滴都没有看到。
虫子绕着我飞,母虫给我传达了不安全的信息。这冰窖里,难道真的有什么怪异存在?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有一种霜寒,影响了视线。但是凭精灵的视力,这种霜寒无法影响我们看清冰窖全貌。里面除了那些大抽屉,就是台子,很是空旷。
土拓带了手套,去触摸那些切口。
“嘛咪?!”后脖颈忽然一热,淡淡金光在眼前一飘而过,手印再次出现。
土拓伸手触摸的地方瞬间起了青烟,一道手印刚刚印上!然后另一个肢体的相接部分似乎被手印吸引,贴了上来。
手印一个个落下去,很快一个连接完整的身体出现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和魔宠们站在一旁,看着手印忙活。那手印历来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一出来就带了那种不见结果不收手的架势。
虫子们渐渐平静下来,母虫传达出意思,似乎那种不安全渐渐消散。如此看来,莫非是切口的地方留了什么气息?木木对我的看法表示同意,他感觉到的那种异常死物气息也淡了下来。
我们又把那些接续完整的身体再检查了一遍,手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火业甚至好奇的去拉动接续位置左右,我急忙把他拉开。那到底是陆盛的兄弟,不是他实验室的研究物品。
离开冰窖,去看现场的时候,陆盛见到木木背我,脸红的像蒙了红布,表情很是怪异。弄得我还不好意思了,要不是现场在丛林中,要不是我还是有点虚弱,我肯定自己走。不过该脸红的也是我,他陆盛怎么那个表情?难道是因为不希望他的上司背一个女人?那如果,他要是知道他的上司是这个女人的魔宠,会不会吐血?不过,他也不懂魔宠是什么来着。
木木背着我,火业和土拓在两旁护着我,金修与水寒不见踪影。陆盛几次看我,都有种欲言又止的意思。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主动问他:“陆盛,你要是有话就说出来,别这样!”
陆盛停下脚步,看看我看看木木,张张嘴,半天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你……能不能不用他背?实在不行,兄弟我……豁出去了!”
要不是木木抓的稳,我就从他背上掉下去了。啊呀!说什么好呢?难道是我贾妮人品上去了?竟然……我想肯定不是我的原因,还是陆盛为他的上司着想。那木木,身板看着比陆盛是要差一些。
我还没说话,火业叫了起来:“免了免了,你不行!这又不是平地。”火业是知道木木精灵身份的底细,那陆盛哪懂?可这又不能说出来。
终于停停歇歇走了几个小时,赶到了目的地附近。但是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陆盛他们这些普通人不适合再前进了。
木木问陆盛要地图,陆盛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我被木木一路背来,也不累,只是着了丛林中特有的瘴气雾气,身上起了小点子,呼吸也不怎么顺畅。土拓把我抱在怀里,火业给我擦着药水。我记得在异世界的丛林时,并没有这么麻烦过。
“试试这个吧,我刚进丛林的时候也这样。”张超拿了个小瓶子,递给火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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