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没活干

    “你读过很多书吧？”老板挪了挪身子，很认真的问。

    “读过一点点。”赵飞老实道。

    “出来几年了？”拉面老板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有很多年了。”或许是太寂寞了，赵飞惨淡一笑，“可惜，越活越倒退！”

    “唉，是呀，越活越倒退，生意也越做越淡。”老板脸上的笑意没了，手轻轻的擂在桌面上，感叹道，“去年的这时候，馆子里哪一天不是人满满的，现在是经常清淡得半天才见几个人影儿。”赵飞默默地叹气。

    “你读过书，你说说这金融危机啥时候能过去呢？”老板又问，“现在天天都在倒贴钱，要这样搞个三年两年，我老本都要贴光咯。”

    “唉??”赵飞依旧叹气。如果这场风暴是只要读过书就能看透的就好了。

    好在老板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沉默一会，老板又问：“干活累吗？”

    赵飞的脸又热了，身子微微的晃荡，有点坐不住了，嗫嚅道：“我……我不干活。”

    老板一愣：“不干活？”

    赵飞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说：“没活，没活干。”

    “没活干？”老板把几个硬币抄起来，喃喃道，“不干活，那衣服咋那么脏？没活干？你是靠什么活着？”

    赵飞顺着巷子一直往里走，拐到尽头，有段向上的水泥阶梯。狭长的水泥阶梯刚好够一个人上下。赵飞走完阶梯，一拐就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小旅馆门前。旅馆门口拉了厚厚的布帘，赵飞掀开布帘进去，里面正对着门口的是一个前台桌。桌子后坐了个丰满的女人，正就着昏黄的40瓦灯泡修理自己的手指甲。

    赵飞轻手轻脚穿过前台桌，并不打算停下，直接往里走。里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比这前厅更黑暗，但就着这里的光线能够看到走廊两边是密密的门，没有窗。

    “回来了？”丰满女人眼神逼视着赵飞，懒懒地开口问，“今天打算住吗？”

    赵飞不得不停下来：“住……住，我住。”

    “那好，交钱吧。”丰满女人伸出涂满鲜艳指甲油的手，“要是住得久，就一个月一交吧！”

    赵飞的脸色益发难看：“老板娘，我还没有找到工作……我手头很紧，能不能明天交？我现在交钱，明天就吃不上饭了。”

    他说的是实话。一整天，他只讨了几十块，除去拉面那五块，交完今天的旅馆费，明日就得饿肚子了。

    老板娘鼻子里哼出一声：“没钱就不要住旅馆，睡马路去。”

    “老板娘，我真的是被抢了钱跟手机，要不，我不会不拖欠你钱的，我身上真的没钱了。”赵飞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两手紧紧攥住口袋，那里有一把硬币，还有一张五元和一张十元的纸钞。

    “现在的人精的很，谁会说自己有钱啊？我还说我昨天刚遭强盗抢劫呢。”老板娘嗤之以鼻，“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这又不是难民收容所，我这是做生意的。没钱，你还是睡马路去吧。”

    “那，我看看啊……”赵飞把口袋里的钱全掏了出来，数了一下，大概有五十块钱左右，还不等他数个清楚，钱就被老板娘一把抓了过去：“这都是哪里弄来的？不会是讨过来的吧？”

    赵飞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