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背水一战

    第一次进入大宋时代的南州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想不到700年前这里的样子。方圆数十里的城池，上万户的百姓分布在城池内。街道两边都是2层的青瓦房，难民的涌入让这里混乱不堪。

    张威随骁骑营长入城接应押运军粮的队伍，追随大宋的难民非常多，他们对于军粮也会有一丝觊觎。

    他骑着战马上，街道两边的百姓痛心疾首卖儿卖女比比皆是，他们就是为了换得一点救命的口粮。

    他还在骁骑营里时也听说，蒙古人切断了残余南宋的海上贸易以及所有沦陷地区对宋军的粮草供应，导致南宋暂时所控制的地区易子而食的现象屡见不鲜，张威自己也是经常饱一餐饿三餐的状态。

    骁骑营骑队到达粮仓前，骁骑营长与守粮官正在激烈的交谈，大概意思是仓库里没有多少存粮，就算是杀了他也没有办法。可令骁骑营骑队没想到的是，4只骆驼组成的驼队正好从巨大的粮仓门前走出，骆驼身上还挂满了大型鼓鼓的布袋，这样的情景让所有人臆想连篇。

    “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打开看看！”骁骑营长叫张泰，传闻是张世杰的亲戚。因为张世杰的关系，他在骁骑营乃至整个流亡朝廷里比较有话语权。

    守粮官百口莫辩又紧张的样子引起了张泰警觉，张威与骁骑营几名战士策马上前把骆驼拦下。

    原来四只骆驼布袋里装的都是大米、黄豆等粮食，守粮官见大宋气数已尽斗胆私吞军粮，他颤抖地跪在地下反复叫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可依然阻止不了张泰对他就地正法。

    “哼！大宋都是因为这些小人多了才走上今天的！”张泰一抹剑刃上的血渍合上剑鞘。的确战时粮草都会出现紧张供应，背后却经常出现这样的大老鼠，这样的宋朝何愁不会灭亡。这也是张威联想到，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如果不是汉人不够团结、不够强硬，就不会让北方游牧民族有可乘之机。

    一个月后，一批追随大宋的难民队伍涌向南州城方向。蒙古人非常怨恨拒绝投降的汉人，他们集结了1000轻骑兵在巨大的难民队伍后穷追不舍。这些难民铁骨铮铮，不愿甘当亡国奴，可毕竟这是有代价的。在难民队伍尾巴，蒙古刀所过之处犹如收割稻草，被屠戮的平民尸体引来大群秃鹫和乌鸦啃食。

    “天亡我大宋呼！天绝我汉人呼！”一名弱不禁风的儒生，对身后屠戮的景象大惊失色。眼看骑兵就要追上这徒步的儒生，一只箭矢向他身后的蒙古人射来，命中蒙古人的胸口，落下战马毙命。

    张威正在护送朝廷某要员，他违背执行的军令，看见江对岸正在被追杀的平民擅自脱队向浅滩处越过江水。那些愤怒的蒙古人见有人居然射杀了自己的同伴，纷纷调转马头朝张威射出箭矢，蒙古人骑射的本领快速而又精准。张威一俯身侧骑在马的腹侧，躲过飞来的箭矢。

    弹指间的功夫张威策马奔向第一个蒙古人，这鞑子正欲挥刀砍来，却被张威的张家刀更快速的划过腹部，蒙古刀还没来得及接近张威便栽入马下。第二个蒙古人见张威刀长拉弓欲射，可是弓还没有被拉开，也被张威劈开木制弓臂斩在身上。轻盈的张家刀在大群蒙古人中游刃有余，被斩落马下的鞑子堆积成小山。

    “抓活的！我要把这汉人敬献给大汗！”一名蒙古将领气急败坏的叫道。毕竟是1000人的轻骑队，不断有网兜朝张威扑过来。张威体乏，动作逐渐迟缓，凭借张家刀锋利的刀刃划开网兜。

    张威策马败退，他身后的骑兵穷追不舍，总有箭矢朝他射来但都被他幸运的躲过。还好他这次所骑的是一匹阿拉伯汗血宝马，它正是7岁小皇帝御赐的宝马，他与蒙古人随之拉开距离，奇迹般地逐渐摆脱了他们。

    见四周安全后他下马心疼地看一眼‘阿骅’身上各种伤痕。之前为了躲闪刀刃，很多蒙古刀都砍在了它身上，可以说是它替张威挨了许多刀，可‘阿骅’硬是坚强的忍耐了下来。所以古代战场作为将军和骑兵都非常爱惜自己的战马，亲如兄弟一样对待它们。

    张威没有统计过，他这一贸然的突入混战中斩杀了71名蒙古轻骑。他所不知的是因为这一感性的冲动，让原本咬住难民不放的蒙古人放弃了追赶，难民们心底纷纷感激张威的神勇。

    特别是那名儒生把张威的事迹记录到他的文摘当中，他把张威的高度上升到民族的脊梁与希望。尽管不知道张威的真名，可在儒生的文学作品中把张威神话成汉人的保护神，激励着所有还活着的人。把张威的形象通过简笔描绘在书页当中，这部作品后来在元朝初年的民间悄悄地热销开来。

    岌岌可危的南宋在元军海陆并进夹攻之下，已经完全失去了退路。他们被逼得萎缩在崖山一带，20万官兵与15万臣民失去粮食补给，居然有饥渴难耐的官兵喝海水解渴。纵使所有人同仇敌忾，可是客观上的物质匮乏，精神疲乏的宋军难以阻挡历史的滚滚车轮。

    张世杰提前通过战船首尾相连的方式在港口阻击来犯的元朝水军，为了阻止敌方水军逼近水港，和阻挡宋军的败退之心。他还命属下把唯一的入海口用海桩给封堵上，准备做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悲壮的将士们另可渴死也不愿去抢百姓的最后那点饮用水。

    张威站在连锁的战船之上，由于2天没有喝到一口水，他的嘴唇干裂到脱皮。不过受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能有幸见到如此壮观的一千三百艘大宋海鳅战船将在此战迎接最后的命运，也是一种荣幸。海平面处一眼望去黑压压全部是蒙古人的战船。要是那个年代有舰炮，再拉近一些距离就可以开炮了。

    海鳅战船上的将士正在紧锣密鼓的搬运箭矢和盛装海水的水桶，以免待会战事起蒙古人用油布火箭点燃了战船。因为不再打算撤退，他们还把桅杆上的船帆全部卸下，然后丢进海里。

    被逼到岸边的百姓不断向天祈求怜悯，可怜苍生、可怜这近30万人的性命。岸边一名不满10岁的孩童由于被紧张的气氛渲染，害怕得正在哭泣，父亲一掌扇在他的脸上。“不许哭！能来这里的人全部都是有骨头的人！我们有骨气的汉人是杀不完的！”

    追随南宋的15万百姓臣民，他们中的人是大宋各个阶层的精英。大多有不愿投降的文人、刚刚发展成熟的工商界精英、各种掌握复杂工艺技术的工匠、获得各种文艺传承者等等。

    水战刚刚开始，元军和宋军双方先射出几只箭矢试探距离。元军很快发现宋军的战船全部首位相连，原本他们并不擅长海战，可现在占据机动优势，对宋军战船可集中火力逐个击破。

    元军对大宋发出第一波齐射，漫天的火光看上去像条燃烧的火龙，紧靠最外排的第一艘海鳅战船瞬间沁入火海当中。张威还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景象，他感到自身在战船上帮不了忙，便策‘阿骅’上岸阻击元军。

    在山崖上的几名老百姓见元军靠近，点燃了粗糙自制火药桶用霹雳车抛向元军战船，火药桶在元军的其中一条战船中炸裂开来，在船舷处烧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顷刻间浸入海水下沉了。真可谓大快人心，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在岸上张威凑巧遇上那名在泉城校军场比试过的还俗道士，后来得知他的法名叫青弘。